早上七点,天还没亮。
林鸢迷迷糊糊醒过来,觉得浑身酸疼,脑子晕晕乎乎,费力睁开眼看了一下周围,眼底一片茫然。
她动了下手,手边的人猛然清醒。
“一一,你终于醒了!”
人影站起来,俯身下来。
“你感觉怎么样?要不要我叫医生过来?”
林鸢反应有些迟钝,几秒后才看清眼前的人是温清黎,眨了眨眼,“……清黎?你不是在拍戏么,怎么回来了?”
“小心点,我先扶你起来。”
温清黎边扶起她,边拿枕头垫在她背后,递给她一杯热水,盯着她有些埋怨。
“本来是还没结束,但我想着过年嘛,一个人在剧组太孤单了点,裴域声这次做了回人,提前拍完了我的戏份。”
她叹了声气,“我还想着悄悄回来,给你一个惊喜,没想到,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吓,你说说你,自己的身体,自己心里没数吗?”
林鸢有过上次的教训,自然知道自己是生病了。
她喝了几口水,开口有气无力:“我没有感觉不舒服,就是这两天有点没力气。”
“你都烧到四十度了,要是再晚点,脑子都烧傻了,这你都没感觉吗?”
林鸢一顿,抬手摸了摸额头,像个白痴一样摇摇头。
“摸不出来。”
“大姐,你能摸出来也不至于烧到晕厥了!”
她边念叨,边将她的被角掖了掖。
“要不要吃点东西,我出去买。”
“不了,我还想睡会儿。”
“行,现在还早,睡吧。”
林鸢又躺下,很快又睡了过去。
温清黎守着她,已经没什么困意了,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,是林鸢的手机发来的——
「她的车在楼下,手机和车钥匙,你下来拿」
她抿唇,看了眼睡去的林鸢,轻手轻脚地起身,往门外去。
她边走边嘀咕:“这人是在楼下呆了一夜?呆了一夜也不想让一一知道,有毛病吧?”
医院静谧得几乎没有别的声音,温清黎下楼,张望了一下,就看见男人迎着冬日清晨的冷意走来。
要说陆彧外形实在优秀,可以说是被女娲过分青睐了,就连她在娱乐圈混迹这么久,都很难找到跟他这款相同的类型。
他身上带着倦怠,将手机和车钥匙递给她,问:“她醒了没有?”
“醒了,又睡了。”
“降温了吗?”
“嗯,好多了。”
陆彧另一只手上拎着的早餐递过去,见温清黎翻白眼,他说:“拿着,过节没地方买。”
温清黎知道他说得对,无语的同时,还是接了过来。
“昨天是我说话冲了点,但你们吵架归吵架,你既然这么关心她,就上去看她啊,别死要面子活受罪。”
他眼皮垂着,看不清神色,说:“照顾好她。”
然后转身走了。
温清黎来了脾气,冲他叫道:“你就倔吧,看你把老婆作没了是不是还能这么云淡风轻!我坐等你追妻火葬场!”
男人没有任何回应,消失在拐角。
她咬咬牙,骂了好几句,才回身上楼。
到病房门口,她平复心情,悄悄推门而入,结果看见病床上的人竟然站在窗前。
温清黎心里咯噔一下,紧张道:“你怎么起来了?”
林鸢缓缓转身,“护士刚刚来抽血和量体温,我就睡不着了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起来啊,万一又晕了怎么办?赶紧躺下吧,我的姑奶奶!”
温清黎把她拽回床前,往楼下瞥了一眼,倒看不见什么,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的。
扶着人坐下后,她解释:“我想起来你手机在车上,怕你醒了无聊,下去给你拿,顺便去买个早餐。”
林鸢接过她递来的手机,“清黎,昨天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?”
温清黎喋喋不休的嘴一顿,看向她,“不然呢?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,你没接,我寻思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,想着去南亭别苑看一眼,结果就让我碰上了。”
她若有所思。
因为,她醒了之后意识比之前清醒了点,好像记得迷迷糊糊的时候,有个人抱着她往外跑。
清黎,能抱得动她吗?
温清黎把小桌子放在她面前,语气幽怨:“我本来计划着你要是不忙着去应付陆家那些亲戚朋友,就一起出去旅个游,正好我之前看好了一个地方,结果搞成这样,你说说谁跟你一样,大过年的病倒了来住院?”
林鸢听到她提起陆家,眼里闪过一抹失落。
原本想带过这个话题,对方突然问:“你和陆彧怎么回事,家里怎么只有你一个人,而且你生病了,他也不来管你?”
温清黎是试探,因为她搞不懂陆彧的态度,只能来问林鸢。
然而,下一秒,面前脸色苍白的女人看着她说:“清黎,我和他离婚了。”
温清黎像被锤子撞了一下,脑瓜子嗡嗡的。
“什么?离婚了!?”
“嗯。”
看着她这么平静的表情,温清黎傻眼了,“不是……离婚?你跟我开玩笑吗?一一,你别吓我,你……为什么?”
所有疑惑都成了最后一句提问。
林鸢垂下眼,睫毛在眼睑落下淡淡的阴影。
“他说他累了,觉得在我身上是浪费时间。”
她这几天刻意忽略他说过的那些话,假装她的生活回到了没有他参与的时候。
可只有她自己清楚,心底的空荡有多明显和致命。
温清黎总算知道陆彧的态度是为什么了。
难怪他不敢出现!
是他说了难听的话,做了难看的事,所以不敢让林鸢知道!
本来她还在犹豫要不要隐瞒他送林鸢来医院的事,她怕给两人造成误会,可这么一看,她不会说!
打死都不会说!
林鸢仰起头,看向自己最好的朋友,声音哑又涩:“清黎,是不是怪我太迟钝,没有太早明白自己的想法,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?”
温清黎看着她,“什么想法?”
她笑了,却苦涩地低下头。”
“因为我不勇敢,面对他的好,我总是在退缩,不知道对方才是最累的人。”
温清黎张着唇,“……这也不能全怪你,他也不够直白。”
她摇头,酸涩冲上鼻腔,这么些天压抑的情绪如同大水冲垮堤坝,干涩的眼睛泛起湿润。
她捂住脸,摇头。
“怪我没有听你的话,我应该早点直面自己,不应该逃避。”
她应该早点意识到的。
意识到,她比她想象的还要在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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