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吞噬？”
莉莉丝那双勾魂夺魄的魔眼中，第一次露出了无法理解的骇然。
吞噬天道？
这是何等疯狂，何等亵渎，何等……逆天的想法！
别说她，就连一旁心性早已被磨砺得如万载玄冰的伽罗，残存的石化羽翼都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那可是天道！
是维持着整个中央天域运转的至高法则核心！
然而，震惊仅仅持续了半息。
当她们的目光触及到楚渊那双燃烧着灰蓝色火焰的眼眸时，所有的不解、所有的恐惧，瞬间被一种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绝对忠诚所取代。
主人的意志，便是她们的道！
“遵命！”
莉莉丝嘶声领命，残破的堕落双翼猛然张开，魔气冲天。
她转身，面向身后那劫后余生、同样陷入巨大震撼的九十三万伐天军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发出了最狂热的咆哮：
“全军听令！结，吞天大阵！”
“吼！”
九十三万残军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。
他们早已是亡命之徒，早已将性命与荣耀悉数交予王座上的那道身影。
刹那间，暗紫色的魔气冲天而起，九十三万个节点彼此相连，在短短三息之内，竟真的在楚渊的意志引导下，结成了一座前所未有、专门为了吞噬法则而存在的恐怖大阵！
整支伐天军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暗紫色洪流，带着九十多万颗悍不畏死的心，朝着那座悬浮在天域中心，代表着天道核心的通天神殿，悍然扑去！
就在大军出动的瞬间，楚渊转过身，望向身旁的萧灵。
那双曾搅动万古风云的混沌眼眸中，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郑重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情。
“信我吗？”他问。
萧灵手中，那柄由太阴本源凝聚的寒霜应天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。
她看着楚渊，清冷如月的俏脸上，绽放出一个足以让万古冰川融化的浅笑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，将自己柔软的娇躯，贴在了楚渊的后背上，同时将手中的长剑，与楚渊手中的万界破灭枪，轻轻靠在了一起。
一个无声的动作，胜过千言万语。
“我的道，”她的声音，通过神魂共鸣，直接在楚渊的识海中响起，“就是你的道。”
轰！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萧灵体内那刚刚补完、精纯到了极致的太阴本源，毫无保留地、决堤的洪流一般，尽数涌入楚渊的混沌神王格！
混沌母气与太阴本源，在“逆源法则”的催化下，不再是简单的融合，而是发生了质变！
一种凌驾于时间与空间之上的全新力量，轰然诞生！
“逆源法则，第二形态……”
楚渊口中，轻轻吐出几个字。
“时空——冻结！”
嗡——
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震颤，以两人为中心，瞬间扫过整个位面！
下一息，整个世界，静止了。
那亿万颗拖着毁灭尾焰，正朝着神州浩土疯狂坠落的燃烧星辰，在距离那片蔚蓝光点不足百万里的星空中，戛然而生！
火焰静止，光芒凝固，连星辰碎裂的尘埃，都如同被封存在琥珀中的蚊蝇，在虚空中保持着飞散的姿态，一动不动。
整个位面的时间流速，被这股新生的力量，强行凝滞！
“就是现在！”
楚渊抓住这万古以来唯一的间隙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！
他没有丝毫犹豫，将自身的混沌神王格催动到极限，整个人竟在瞬息之间，化作一个不断坍缩、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绝对黑洞，对准了那座被伐天军大阵暂时牵制的通天神殿！
“吼——！”
地底，那张由纯白光芒构成的巨脸，第一次发出了一声夹杂着惊怒的咆哮！
祂算计了万古，布局了九十万年，眼看最完美的“收成品”即将到手，却万万没想到，这个第一百三十八号容器，竟敢反过来抢夺祂早已预定好的“食物”！
然而，伐天军那悍不畏死的吞噬大阵，如同一块最粘稠的牛皮糖，死死地拖住了祂回收天道本源的进程。
就是这短短一瞬的迟滞，给了楚渊机会！
轰隆隆！
黑洞降临，那座象征着天道核心的通天神殿，连同其中蕴藏的无尽法则本源，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力，强行扯动，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，疯狂地灌入楚渊所化的黑洞之中！
在吞噬天道的瞬间，楚渊的意识被无限拔高，与那浩瀚的天道本源融为一体。
无数的画面，无数的信息，在他识海中炸开。
他看到了。
看到这个世界的起源，一片混沌。
看到“源初”的诞生，它并非生灵，而是上一个纪元宇宙大破灭时，为了将一切“归零”而诞生的终极法则——一个冷酷无情的“清道夫”。
它的使命，就是抹除一切，让世界重归混沌，以便开启下一个轮回。
始祖，神帝，吞天蚕……都只是祂在这一个纪元里，为了更好地完成“清理”工作，而培养出的不同型号的“工具”。
而那位留下后门程序的“超脱者”，楚渊也看清了他的脸。
那张脸，和自己一模一样。
他是上一个纪元的“楚渊”，穷尽一个文明之力，也未能阻止轮回的到来，最终只能在纪元终结的刹那，将最后一点希望的火种，植入了作为“战利品”的“钥匙”核心深处，等待着下一个纪元的“自己”，来做出最终的选择。
原来，所谓的抗争，所谓的复仇，都只是在一个更大的轮回悲剧中，上演着相似的戏码。
“原来……是这样……”
楚渊的意识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但下一刻，这声叹息便被一股滔天的战意与决然所取代！
“那么……”
“轮回，到我为止！”
轰！！！
随着他意志的宣告，所有被吞入体内的天道本源，被“万道归一”天赋与“逆源法则”彻底炼化、重组！
他丹田内的混沌神王格，那四条泾渭分明的帝格纹路，在这一刻完美合一！
一枚散发着灰蓝双色光晕，其上烙印着万物生灭、宇宙轮回图景的……真正的“混沌神帝格”，凝聚成型！
楚渊的修为，在这一刻，正式踏入那传说中的终极境界——神帝之境！
他缓缓睁开双眼，解开了时空冻结。
意念一动，那亿万颗静止在星空中的燃烧陨石，并未继续坠落，而是瞬间分解，化作最纯粹、最温和的生命能量，如一场甘霖，尽数洒向遥远的神州浩土。
肉眼可见的，那片曾被战火摧残、灵脉枯竭的大地，以惊人的速度焕发生机！山川复绿，江河重奔，枯竭的灵脉瞬间复苏，甚至比以往更加浓郁！
中央天域之上，楚渊的身形重新显现。
他身上那件残破的混沌天神战甲早已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件由万千法则丝线自行织就的灰蓝色帝袍。
他手持依旧是那杆万界破灭枪，但枪身之上，同样缠绕着新生的灰蓝法则，散发着一股创世与灭世并存的至高神性。
他目光平静地望向下方，那张由纯白光芒组成的巨大脸庞，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响彻在万界每一个角落。
“轮回，到我为止。”
面对晋升神帝的楚渊，那张纯白巨脸上，却出乎意料地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、仿佛计谋得逞的笑容。
祂缓缓开口，声音带着一种终结一切的淡然，响彻万界。
“恭喜你，第一百三十八号。你终于……成为了‘我’。”
“现在，开始我们之间最后的‘交接’吧。”
话音未落。
楚渊身后，那只一直紧紧贴着他后心，与他共同执掌逆源法则的萧灵，那双清冷如月、深情似海的冰蓝色美眸中——
悄无声息地，闪过一抹与“源初”，如出一辙的……纯白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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