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池镇岳都不知道他折返了。
听夏倒也没赶他走——他的书还没看完。
她直接把人丢进空间里,扔下一句“头悬梁锥刺股,你都得给我学完”,便自顾自忙去了。
盛栖野兴冲冲地来,最后灰溜溜地滚去学习。
统子鹅蹲在空间角落里,看着盛栖野挑灯夜读的模样,都有点服气了。
这小子看着不靠谱,较起真来,倒是真认真。
1991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。
池镇岳过完元宵节,就不得不离开了。
联邦那边还等着他回去坐镇。
裴玉也有一堆事要忙,一并随行。
分别对听夏来说,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她已经习惯了。
倒是池镇岳,人都坐上车了,眼眶还是红的:“有困难就给我打电话。”
他到今天,都没听她叫过一声“爸”。
他自己也从未在她面前自称过父亲——他亏欠得太多,不觉得自己那点微薄的弥补,就能担得起那个称呼。
“嗯。”
他扒着车窗,声音有些发紧:“照顾好自己。我最多一个月就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他欲言又止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听夏转头看向裴玉:“快走吧。”
再这么拖下去,飞机都要起飞了。
“好。”中年男人脸上满是不舍,最后叹息了一声,“走吧。”
裴玉:“……”都在这门口耽搁一个小时了。
他是真没想到,先生还有这样一面。
他快速发动车子。
“你开这么快干什么?!”池镇岳把脑袋探出车窗,回头望去,听夏已经转身进了家门。
他瞪着裴玉,语气不善:“你小子这么急吗?!”
裴玉:“……”宝宝心里苦,但宝宝不说。
池镇岳咬着牙,有几分愤愤:“听夏本来都要喊我了,你开这么快,她只能扭头走了。她心里肯定很难过。”
裴玉扯出一抹苦笑:“这一个小时,小姐站得腿都酸了。”
“你还狡辩?”池镇岳的目光忽然变得犀利。
裴玉立刻认怂:“先生,我错了。”
池镇岳轻哼一声,收回目光,望着越来越远的巷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
前几天,听夏给他看了青黛的骨灰,说今年夏天会把她送到虞老爷子身边去。
他没有资格拥有青黛的骨灰——他只想等自己死后,能跟她葬在一起。
他的眼神渐渐沉了下去。
“裴玉。”
“在。”
“去帮我办一件事。”
裴玉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肃然道:“是。”
此刻的先生,已经褪去了方才玩笑的模样,眉宇间只剩下认真与深沉。
-
接下来的日子,听夏和盛栖野几乎都在埋头苦读。
司战回了港城——薄凛趁他不在,竟又把主意打到了恶鱼岛上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开学那天,盛栖野终于把所有的书都看完了。
看是看完了,懂的却不多——内容太多太杂,囫囵吞枣罢了。
所以听夏即便去上学,盛栖野依旧窝在她空间里继续啃。
统子鹅都服了。
这小子看着不靠谱,较起真来,还真有股狠劲。
听夏这段时间也在疯狂学习。
因为要去西北,课题组她没再参加。
偶尔跟宁书渊讨论讨论题目,其余时间全扑在项目资料上。
虽然是平行时空,跟她上辈子的国家不同,但发展进程大体相似。
眼下研究的是载人航天技术——对现在的华国来说,这并非天方夜谭,毕竟隔壁老M已经上过天了。
只有在科学技术上超越,才能不落后于人。
国家在进步,人民在奋斗。
听夏想学更多,可有些东西统子鹅不给她看,说什么能量守恒,除非她去学中医。
它这个系统摆在这里,却没按照它预想的轨迹走,统子鹅索性也摆烂了。
听夏倒觉得很有意思。
她想知道的,已经知道了不少,剩下的慢慢摸索便是。
然而,聂国平却给她带来了一个噩耗。
“我政审没过?”
听夏有些意外。
“是的。我也觉得奇怪。你的情况我很了解,但上面审查说……你的政治背景有问题。”
聂国平揉了揉眉心。
这两天他都在跑这件事。
虞听夏确实是个天才——短短两个半月,她已经把书面内容全部掌握了,只差去大西北待半个月,熟悉具体情况就能出发。
没想到政审卡住了。
“具体什么问题?我问问。”听夏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聂国平皱了皱眉:“他们说,你的父亲孟昭亭和萧家有牵扯,而萧家之前害国害民,甚至跟敌特有来往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“还有,你的外公和外婆……也是因为思想上有问题,才被下放。你的两个舅舅,甚至有一个还在国外没有回来。”
“甚至还谈到,你外公有两个徒弟,出国了也没回来。”
听夏握紧了拳头。
这些子虚乌有的事,竟然能影响到她。
看来,萧家虽然倒了,有人却还不打算放过她。
“听夏,你不用担心,我重新申请了。我找宁老爷子帮帮忙,他能解决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听夏抬起头,展颜一笑,“我能解决。我朋友正好是政府部门的,我问问他。”
“听夏。”聂国平动了动唇,欲言又止,“如果只是普通的部门人员,可能解决不了。”
他也知道,能在这件事上出手的,必然是有深厚背景的人。
“封政枭也不行吗?”听夏微微皱眉。
如果封政枭不行,她就去问问谢爷爷。谢家在这方面的人脉,比封政枭还要广。
聂国平猛地瞪大了眼睛:“谁?”
她说的是……市长封政枭?
那个从不徇私枉法、公事公办、手段雷霆的市长大人?
他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小姑娘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。
那大忙人市长会帮她吗?!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,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