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木一步跨到麻子脸面前,拎着他的后领口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,如同拎起一只小鸡。
麻子脸在半空中手脚乱蹬,手里的朴刀胡乱劈砍,刀刃落在陈木的小臂上,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。
刀卷了。
陈木的皮肤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。
剩下两个打手看到这一幕,魂飞魄散,转身就跑。
但他们还没冲出三步,周铁柱和两个年轻散修已经堵在了巷口。
周铁柱一人一拳,轻松地将两个凡人打手摁在了地上。
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陈木将麻子脸丢在地上。
麻子脸摔得七荤八素,刚想爬起来,一只穿着布鞋的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。
力道不大,但那种泰山压顶般的重量让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。
陈木低头看着他。
“那个贺大人在哪?”
麻子脸被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黑色眼睛盯着,裤裆里一热,一股腥臊的骚味弥漫开来。
“在……在灰鹰堂……”
陈木收回脚,转向墙角那对祖孙。
老汉抱着孙女缩在碎豆腐堆里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凝儿把脸埋在爷爷怀里,瘦弱的肩膀还在一抽一抽。
陈木在他们面前蹲下来。
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,轻轻地扶住了老汉那只断了的手腕。
一丝温和的灵力渗入骨骼。
断裂的指骨在灵力的牵引下缓缓归位,老汉脸上的痛苦一点一点地消退。
“今天之后。”
陈木松开手,站起身来。
“不会再有人来收你的份子钱了。”
老汉张着嘴,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,糊了满脸。
他想说谢谢。
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陈木没有再多看。
他转过身,走出巷子。
身后跟着李沧海和所有散修。
每一个人的脸上,都看不到半个时辰前在营地里时的那种犹疑和忐忑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它不是愤怒。
愤怒太浅了。
它更像是一种被唤醒的、沉睡在每一个修行者骨子里的原始本能——
强者,就该守护脚下的土地。
而不是骑在弱者头上吸血。
李沧海走在陈木身后,攥着铁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想起了自己刚踏入修行路时的初衷。
那时候他还是个十五岁的放牛娃,家里穷得揭不开锅。
村子里来了一个修仙者,随手放了一个小法术帮村民们修好了被山洪冲垮的水渠。
全村人跪了一地。
那是他第一次知道,原来这世上有一种力量,可以让所有人仰望,可以让所有苦难迎刃而解。
他发誓要成为那样的人。
三十三年过去了。
他没有成为那样的人。
他变成了一个在荒山野岭里苟且偷生的散修,连自己都保护不了。
但今天。
看着陈木那座黑色山岳般的背影走在前面,走向那个盘踞在落云镇上空十几年的阴影。
李沧海忽然觉得。
也许还不算太晚。
……
落云镇的清晨,比山里暖和得多。
日头刚爬上城墙,主街上便已经人头攒动。
挑担的菜农、赶早市的妇人、推着独轮车运货的伙计,把整条青石板大道挤得满满当当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钱五站在一条岔巷口,抬手指向街对面一座占地颇广的院落。
院落的大门漆成暗灰色,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。
“灰鹰堂”。
门口左右各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光头汉子,怀里抱着朴刀,一脸横肉,正百无聊赖地嚼着干果,时不时拿眼角扫视路过的行人。
“灰鹰帮的总堂。”钱五压低声音,“帮主叫马奎,是个凡人,以前是青月山脉里的山匪头子。青月宗灭门之后,他带着一帮弟兄下了山占了落云镇,这些年越做越大。”
“帮里有多少人?”陈木问。
“打手喽啰大概一百出头。能上阵的也就四五十个,剩下的都是看场子收租的混混。”钱五顿了顿,脸色变得凝重起来,“但真正棘手的不是这些凡人。”
“是那个散姓贺的。”李沧海接过话头,声音沉得像闷雷。
“贺蛟。练气中期。独眼。早年间不知从哪里学了一手毒针的邪术,三十六根淬了蛇毒的飞针能同时操控,在这一带杀人越货无数。他手下还有三个修士,杀人如麻。我们这些散修之所以躲在山坳里不敢靠近落云镇,就是因为他。”
李沧海说到这里,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左肋。
那里有一道陈旧的疤痕,是五年前他在山里采药时与贺蛟狭路相逢留下的纪念。
那次他险些丧命,好不容易才拖着半条命逃进了密林深处。
“练气中期。”
陈木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,就像是在确认今天早饭吃什么。
他没有再多问。
转身面向身后九名散修。
这些人的表情各不相同。周铁柱攥着拳头满脸兴奋,两个少年紧张得脸色发白,其余几人则是那种强撑着镇定、眼底却藏着惶恐的模样。
只有李沧海,面无表情地摸着腰间那柄满是豁口的铁刀。
“记住一件事。”
陈木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。
“今天这一仗,你们上。”
所有人同时一愣。
周铁柱最先反应过来,咧嘴一笑:“恩公放心!那帮凡人狗腿子,我周铁柱一个打十个!”
“我说的不是那些凡人。”
陈木的目光落在李沧海身上。
“贺蛟的三个手下,你们三个练气境的来对付。”
李沧海瞳孔微缩。
贺蛟手底下有三个帮凶,都是胎息境巅峰的散修,配合默契。
李沧海虽然是练气初期,但以一敌三,加上另外两个刚摸到练气门槛的同伴,这场仗打起来绝不会轻松。
“那贺蛟本人呢?”李沧海问。
“贺蛟交给我。”
陈木说完这句话,便转身走向了灰鹰堂的大门。
身后九个人互相看了一眼,咬了咬牙,跟了上去。
……
灰鹰堂的大门被陈木一脚踹开。
门口那两个光头汉子手里的干果撒了一地。
“什么人!”
一声暴喝还没吼完,陈木已经从他们中间走了过去。
两个光头汉子下意识地拔刀,却被紧跟其后的周铁柱一手一个,拎着后领口扔到了街上。
“砰!”
“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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