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那不一样。”随元青低着头,不敢看冯灿,专心致志地摇铃铛逗阿念。
“怎么不一样?”
“那时候我又不认识她。”他的声音很小,“再说了,那时候我以为她是你生的,吓死我了,我以为你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“以为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把铃铛塞给阿念,让她啃去了,阿念啃得满嘴口水,但她高兴得很,一边啃一边哼哼唧唧的。
随元青看着她,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:“阿念是你捡回来的,名字是我取的,就像……就像我们的女儿一样。”
说完,他的耳朵红得能滴血。
冯灿正在喝水,听到这话,一口水喷了出来。
“噗——”
水花四溅,喷了随元青一脸。
随元青被喷得眼睛都睁不开了,抹了一把脸,瞪着冯灿:“喂!你什么意思!”
冯灿咳了两声,用袖子擦了擦嘴角,看着他那一脸水的狼狈样子,又想笑又不好意思笑。
“没什么,”她说,“呛到了。”
“你明明就是喷我!”随元青的头发上还挂着水珠,脸上湿漉漉的,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,又气又委屈,“我说什么了你就喷我?”
冯灿忍住笑,递了条帕子给他:“擦擦。”
随元青一把抢过帕子,用力地擦脸,擦完了又觉得不对——这帕子是她的,上面还有淡淡的草药味,他把帕子攥在手里,没还回去。
“我说的是实话,”他嘟囔着,“阿念就是我闺女,怎么了?不行吗?”
“行行行,”冯灿的语气又变成了那种哄小孩的敷衍,“是你闺女,你说是就是。”
“你又敷衍我!”随元青急了,“你能不能别老行行行?”
“那我说什么?”
“你……你就说……”他说不上来了,他总不能让她承认阿念是他们俩的女儿吧?那也太……他的耳朵又红了。
阿念坐在他腿上,啃完了铃铛,又开始啃他的手指,他低头看着阿念,阿念仰着脸看他,嘴里含着他的食指,口水流了他一手。
“你看,”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,软得不像他自己,“她多乖。”
冯灿看着他——他的头发还湿着,脸上还有水珠,耳朵红红的,眼睛亮亮的。
她笑了笑,没说话,站起来去拿了条干帕子,走过来,在他面前蹲下来,开始给他擦头发。
随元青整个人僵住了,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,轻轻地擦着,帕子是干的,吸走了水分。
她的动作很轻很柔,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,咚咚咚的,重得他觉得她一定能听到。
“你……你不用……”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别动。”冯灿说。
他就不动了。
安安静静地坐着,让她擦头发。
阿念坐在他腿上,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个,歪着脑袋,好像在研究这两个大人在干什么。
小白从床底下钻出来,叼着一只布老虎,它把布老虎放在随元青脚边,仰着头邀功。
随元青低头看了看那只被啃得全是牙印的老虎,又看了看小白。
“你是不是跟阿念学的?”他问。
小白摇着尾巴,汪汪叫了两声。
阿念听到小白叫,也跟着学:“汪汪!汪汪!”
随元青愣了一下,然后笑出了声:“你到底是人是狗?”
阿念听不懂,继续“汪汪”,叫得可起劲了。
冯灿也笑了,一边笑一边继续擦他的头发。
他的头发比她想象的要软,摸起来手感很好,她多擦了几下,擦到实在擦不出了,才把帕子收起来。
“好了。”她说。
随元青摸了摸自己的头发,已经干了,还有点余温,他把阿念换了个胳膊抱着,低下头,不让冯灿看到他的脸。
他的脸红得不像话。
“冯灿。”他闷闷地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以后别老把阿念送到王婶家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孙子要娶她。”
“你不是说了不同意吗?”
“我不同意有什么用?万一阿念长大以后自己喜欢呢?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反正我不放心。”
冯灿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,又有点心软。这个人啊,嘴上说着不放心这个不放心那个,其实就是——她没说下去,因为说出来他又要脸红。
“行,”她说,“以后少送,我自己带。”
随元青抬起头,看着她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。
“我派丫鬟”
“那大可不必。”冯灿打断他,语气很坚定。
随元青张了张嘴,想继续说道说道,但阿念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鼻子,用力一拽,他“嘶”了一声,到嘴边的话全忘了。
“青青!青青!”阿念拽着他的鼻子,笑得口水直流。
随元青被她拽得鼻子都歪了,但还是一脸傻笑。
“哎,”他应着,“青青在呢。”
冯灿在旁边看着,嘴角弯了弯。
她站起来,走到桌前,继续整理医书稿纸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,屋里点着灯,昏黄的光洒在三个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
小白趴在地上,啃着那只老虎,啃得不亦乐乎。
阿念在随元青怀里玩铃铛,叮叮当当的。
随元青抱着她,一边摇一边哼着什么,声音很轻,听不清是什么调子,但听着很安心。
冯灿低下头,继续写。
写着写着,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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