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“轰——隆——！！！”
一阵阵金属撕裂声，同时在巨石要塞修道院的各处响起。
巨石要塞的庞大舰体，拥有着可以媲美小型卫星的质量，却依然一连串撞击下，产生了数次严重震颤。
数百枚重型跳帮鱼雷，携带着过载的推进尾焰，狠狠钉入了巨石要塞的外层装甲。
“跳帮警告！外层第二、第四、第七分区装甲被击穿！”
“大量未授权的生命体征正在涌入舱道！”
从未有过这么多，代表跳帮入侵的高级别警报在巨石上同时响起。
机械神甫和战团仆从们，在各层级错综复杂的廊道中奔走呼号，一道道隔离阀门落下，分割着入侵区域。
暗黑天使的反应速度依然无愧于雄狮子嗣之名。
在遇袭区域的外围宽阔舱道内。
暗黑天使第五连一部的星际战士们，如潮水般迅速集结，战术阵型在不到两分钟内便已构筑完毕。
“前排盾卫！稳住阵线！不要给他们任何冲刺游走的空间！我们必须在最外层就将他们抓住、限制于此！”
一名红白色翼形装饰头盔的军士，手持动力剑，大声下达着战术指令。
在他的前方，数十名身披深绿色动力甲的星际战士，将巨大的风暴盾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，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陶钢之墙。
在盾阵的后方，重型火力支援小队已经就位。
“电浆焚化者充能完毕！”
“爆弹枪锁定突破口，准备进行压制射击！”
风暴爆弹枪和等离子大炮，都已经瞄准了前方那处还在冒着浓烟、被炸开一个大洞的舱壁。
等离子线圈预热的味道，以及火药的焦糊，似乎已经飘散在这片舱室内了。
“都打起精神来，新兵们！”
老兵用剑柄敲了敲旁边一名握枪的年轻战士的肩甲，声音透过通讯器，冷硬沉稳。
“我们面对的是第八军团的叛徒，只要记住军团图书馆曾教导过的东西，那么这场战斗就不会太难。”
“这群沉迷于亚空间的疯子，最喜欢在跳帮时挂满剥下的血肉和肢体，这些叛徒会像发狂的野狗一样嚎叫，可能会用恶毒咒言和刺耳的噪音来恐吓敌人的心智！”
老兵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在这群首次面对大规模跳帮战的新兵耳畔回荡。
“不用理会你们的耳朵！无论听到什么惨叫，或者看到什么亵渎印记、血肉碎块之类，都不准愣神！”
“他们会一窝蜂地冲出来，接着交叉火力会把这群乌合之众绞成碎肉！为了莱昂！让他们忏悔！！”
“明日即汝之死期！！！”
暗黑天使的新兵们齐声高呼，原本有些颤抖的双手，在老兵的安抚和战团荣耀的激励下，重新变得稳定下来。
就在这时。
前方的烟尘中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“咚、咚、咚……咔哒。”
并没有什么狂啸，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嚎叫。
有的，只是整齐、自带压迫感的脚步声。
暗黑天使军士的眼神一沉。
这不大对劲。
这与记录中，任何关于第八军团战帮跳帮战的特征都不符合。
当硝烟逐渐散去，前方的舱道口显露出了入侵者的身影。
所有严阵以待的暗黑天使，都感觉到了错愕。
从突破口中走出的午夜领主，并未像一群乱糟糟的鬣狗那样，为了抢夺猎物而乱冲乱打。
身上的幽蓝色动力甲依然涂着闪电纹路，但却干净得出奇。
没有挂满新鲜肠子、剥下的人皮披风。
当然更没有亚空间腐化的多余肉块和触角。
匪夷所思的是，这数百名午夜领主，竟在突破口后方，结成了一个突击阵型。
前排的十来名午夜领主终结者，端起了平时不屑于使用的跳帮盾，步调虽然没那么整齐，但确实结成了有效的防护，向前推进着。
而在他们的阵列中，爆发出的并非无意义的狂怒尖啸，只有响彻整个舱道的战吼：
“Ave！！Dominus Nox！！”
“吾等为汝而来！”
“罪人必受苦痛！！”
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战吼，这群曾经的“疯子”，在没有出现任何抢跑、脱节的情况下，端起爆弹枪，迎着暗黑天使的防线，开始了高效的火力对射。
……
【巨石要塞，指挥舰桥】
即便相隔着无数层甲板和厚重的岩石层，外层舱段遭受跳帮的震动，依然清晰地传递到了至高大导师阿兹瑞尔脚底。
“外层第九扇区失守！敌方跳帮部队的推进速度远超预期！”
“第七连守区报告！敌人的火力十分协同，他们似乎使用了新的战术风格！请求重装支援！”
舰长和战术参谋们的汇报声，此刻在阿兹瑞尔的耳中，犹如急促的鼓点。
身经百战的至高大导师，盯着全息投影台上迅速扩散的、代表着入侵之敌的红色斑块。
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如果只是一群只知道劫掠和虐杀的午夜领主战帮，哪怕数量再多一倍，巨石要塞那迷宫般的内部防御系统，也能将他们分别困死在各个扇区，然后逐一绞杀。
但现在，局势完全失控了。
这群见鬼的疯子，突然懂得了除了游击作战的第二种战术，甚至还愿意在跳帮初期结成盾墙，层层推进！这就像是一群狂暴的欧克兽人突然背诵起了《阿斯塔特圣典》一样荒谬！
但比起前线的阵地失守，更让阿兹瑞尔感到彻骨胆寒的事情，正缠绕着他的神经。
巨石要塞深处。
在那只有少数内环高层才知道的、被无数静滞立场和符文封锁的隐秘监牢区。
那里不仅关押着刚刚“自投罗网”的堕天使领主塞弗，还囚禁着一些他们在过去一万年里，满银河抓捕回来的堕落者。
还有那一位在静滞立场里的……
在一些更为古老的岩层里，还埋藏着一些从黑暗时代传承下来的禁忌科技和武器。
一旦……
这群可能被某个不可知的强大意志，所统御的第八军团大军，在巨石内部横冲直撞。
万一他们歪打正着，或者是有目的地突破了那些机密区域。
卡利班毁灭的真相、那些穿着黑甲的堕落者，甚至包括此时在里面的塞弗，被这群叛徒发现，并公之于众……
“不……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！”
阿兹瑞尔的呼吸变得愈加粗重，他在指挥座前猛地转过身，将手中的“秘密”之剑顿在甲板上。
“通知贝利亚大导师！”
阿兹瑞尔的声音变得声嘶力竭，他几乎是在对着通讯阵列咆哮。
“取消所有的外部突击和防御掩护任务！立刻！马上！”
“命令死翼和鸦翼的所有分队，不管他们现在在干什么，必须在三分钟内，全军回撤至要塞！”
阿兹瑞尔咬着牙，下达了这承认失败，却不得不做出的命令。
“启动紧急协议！封死通往内环监牢区的所有闸门！万一事不可为，授权动用禁忌武器。”
“让死翼终结者在通往核心区域的各通道前，布下防线！”
“哪怕外围的停泊舱全被他们炸上天，哪怕他们拆了三分之一的要塞外层，也绝不能让任何一个叛徒杂碎，踏入内部区域半步！死守我们的秘密！”
……
而在虚空的另一端。
被卷入冲突的打击巡洋舰舰桥上。
气氛同样紧张，剑拔弩张的死斗一触即发。
吉迪恩手持风暴盾，雷锤上的分解力场发出了高频嗡鸣。
他身后的十几名死翼终结者，已经将西卡留斯和拉尔斯死死逼到了指挥台的一角。
“你们将为帝国的事业而牺牲。”
吉迪恩提前宣判道。
虽然面对的是基里曼的子嗣和友军连长，但在为了保全暗黑天使万年的使命面前，这些不值一提。
“你们拒绝配合，准备——”
“滴——！”
来自最高权限的通讯，在头盔内部爆鸣。
来自至高大导师的紧急军令，还使用了只有内环才能听懂的联络代码。
“终止任务！吉迪恩军士！立刻终止抓捕任务！”
大导师平时的从容已经消失，哪怕军士平时并不擅长察觉他人情绪，但也感受到大导师正陷入了狂怒状态。
“巨石遭到规模入侵！防线吃紧！你们所在的位置已经失去了战略价值！”
“不管你们现在面临什么局面，立刻传送回防！放弃对那两名无关人员的攻击，回撤核心区域！快！”
吉迪恩面罩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巨石要塞……遭到了规模入侵？！而且听大导师的语气，似乎情况危险？！
简直是不可理喻的耻辱！
“收到命令……立即执行传送回收程序！”
吉迪恩咬着牙回复，连看都没再看面前的西卡留斯和拉尔斯一眼。
“全体死翼，收起武器，启动紧急传送程序！”
吉迪恩大声吼道。
已经高高举起雷锤和爆弹枪的暗黑天使们，在听到命令后，虽然内心同样充满了不解，但服从的习惯让他们收回了攻击姿态。
众人后退了半步，身上开始亮起传送矩阵的耀眼白光。
看着这群刚才还口口声声要不计代价、不择手段拿下自己，硬得像粪坑里石头的暗黑天使们，现在突然脸色铁青，急吼吼地要打退堂鼓。
一旁的卡托·西卡留斯先是愣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这位极限战士二连长一贯的嘲讽，立刻上线了。
“怎么？亲爱的表兄弟们？”
西卡留斯将动力剑挽了个剑花，插在身前。
他昂着下巴，战术目镜里闪着笑意。
“刚才不是还大义凛然地教训我们，正在执行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绝密任务吗？这就准备在我的剑下跑了？”
西卡留斯故意用夸张的语气，大声说道，确保每一个即将传送走的死翼终结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哦……看你们这副表情，加上刚才那些叛徒的破船打出的奇怪火力。”
西卡留斯嘲讽地笑了起来。
“我猜，是不是你们那引以为傲的要塞，发生了一些微不足道的‘小故障’？比如……被人给跳帮了？”
“这就是你们信誓旦旦说的秘密任务？把上万名残忍的异端叛徒，吸引到自己的老巢里，然后打算在家里把他们一网打尽？！”
“哈哈哈哈！真是让我，卡托·西卡留斯都为之惊叹的战术！这等丰功伟绩，我，卡托·西卡留斯，回去后一定如实向摄政大人汇报！”
听到西卡留斯的挖苦，吉迪恩的额头上青筋直冒。
如果不是大导师的命令十万火急，他发誓他一定会先砸烂这家伙的嘴，然后再把他踢出气闸舱。
“闭上你那自大的嘴，极限战士。”
吉迪恩在传送光芒彻底吞没他之前，咬牙切齿地扔下了两句干瘪的反驳：
“我们对异端的作战不是你能评价的……管好你们自己吧！”
“刷！”
伴随着白光闪过，一整队死翼终结者消失在了舰桥上。
留下了一地狼藉，以及不明所以的两人。
“就这么……跑了？”
拉尔斯收起双剑，有些无语地看了看四周。
“我都准备好大打一场了，结果就给我看个这？”
他转头看向西卡留斯。
“连长，这下好了，咱们这算不算是被扔在了一个马蜂窝里？外面不仅有发疯的暗黑天使，还有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的午夜领主们。”
“怕什么！”
西卡留斯依然保持着那副淡定神态，虽然他也同样对眼前乱成一锅粥的战局感到了棘手。
“有我，卡托·西卡留斯在此，只要我们查明真相，在殿下面前……”
异变，降临了。
“滋——滋啦——”
这艘打击巡洋舰上的所有公共通讯频道、战术加密频道、内部网络，在同一瞬间，爆发出了一阵刺耳杂音。
不仅仅是这一艘船。
在这片被战火点燃的空域中，暗黑天使的战舰群，还有那座庞大无比的“巨石”要塞修道院。
所有舰船上的主屏幕，全部被强制黑屏了。
通讯网络被无法理解、超越了普通亚空间的力量劫持了。
一道沙哑嗓音，透过每个扩音器传了出来。
它能让人轻易联想到午夜寂静的停尸房、水声滴答的暗巷，以及早就埋伏于此的割喉者。
更可怕的是，这声音正在每一名暗黑天使、每一名帝国战士、每个角落里的堕落者脑海中，轰然炸响。
“高贵的骑士们……”
那声音低笑了一声，像是听到了全银河最可笑的笑话。
“噢，不……或许，我应该称呼你们为……躲在石头里的骑士们。”
正在巨石要塞核心区布防的死翼老兵们纷纷握紧了武器，眼中爆发出震惊。
声音在继续，如梦魇般缠绕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。
“我闻到你们了。”
“我闻到了你们身上那……隐秘，和罪恶的味道。”
“就像自知犯下了罪孽，受审前拼命想要逃脱惩戒、一心遮掩着肮脏过往的罪人。”
阿兹瑞尔瞪大了眼睛，眼睛无神地盯着漆黑的主屏幕。
在战团古老的记忆矩阵中，悲惨的大叛乱的无数次复盘记录里，这声音的主人，曾是整个帝国的噩梦。
可是，这怎么可能？！
那个人，早就已经死在了一万年前！连基因种子都没有留下。
“我那曾经标榜忠诚的……亲爱的兄弟，莱昂·艾尔庄森呢？”
那沙哑的声音叹了口气，带着嘲弄。
“你们那高贵的、一心想和荷鲁斯争个高下、定要夺得那可笑的战帅头衔的父亲呢？”
“让他出来见我。”
声音陡然变得阴冷刺骨，带着可怕的威压。
“还是说，他跟一万年前一样，因为‘事务繁忙’，所以，‘不便’来见我？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多么方便的借口啊。”
“去，把那个总喜欢藏着掖着的家伙叫来。”
“告诉他，……”
“午夜幽魂。回来了。”
“扑通！”
在巨石要塞的智库大厅深处。
当那个名字从被劫持的通讯频道里传出，针对灵魂的、如海啸般倾轧而下的冰冷威压喷涌而出。
首席智库以西结，那只完好的眼睛猛地上翻，鲜血从鼻孔中喷涌而出。
这位战团最强大的灵能者，捂着剧痛的头颅，瘫倒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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