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密七车间的收尾工作,终于进入了最后、也是最关键的撤离阶段。
重要的设备、核心的资料、参与的特殊人员,开始分批、隐蔽地转移。
作为厂内安保的最高负责人,李大虎深知这最后一步绝不能出任何纰漏。
他索性直接住在了轧钢厂,吃在食堂,睡在办公室隔壁的值班室,亲自盯守每一个环节。
几天几夜的连轴转,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。
终于,最后一批物资装车完毕,负责此次押运和警戒任务的赵连长前来与李大虎做最后的交接。
“李处长,所有物品清点完毕,手续齐全,我们这就出发了。”赵连长向李大虎敬了个标准的军礼。
几月的共事,虽然接触不多,但双方都表现出了高度的专业和负责,彼此印象很好。
李大虎回礼,用力握了握赵连长的手:“赵连长,辛苦了!这几个月多亏了你们!路上一定注意安全!” 他从对方一丝不苟的作风和手下士兵令行禁止的表现,能看出这是一支精锐。
“分内之事!”赵连长笑了笑,也真诚地说,“李处长,你们保卫处的同志也很专业,配合得很到位。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。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。不经意间,聊起了各自的部队经历。当李大虎提到自己当年在某部团长,团长姓孔时,赵连长眼睛一亮:
“孔团长?是不是后来调到高原,现在已经是孔师长的那位?”
“对!就是他!老领导!你认识?”李大虎也来了精神。
“认识!太认识了!”赵连长兴奋道,“我就是从高原部队调过来的!孔师长是我的老首长!没想到在这儿遇到您了!真是缘分!”
两人顿时觉得关系更近了一层。李大虎感慨老领导又进步了,赵连长则热情地邀请李大虎有机会一定要去高原看看,“那里虽然艰苦,但天蓝得没法说,景色壮阔!”
“一定有机会!”李大虎笑道,随即想起什么,对旁边的小陈说,“去,从咱们新收的豆子里,称十斤最好的黄豆,给赵连长带上!”
小陈很快拿来一布袋饱满的黄豆。李大虎递给赵连长:“赵连长,一点心意,咱们自己种的,没多少,带回去给战士们做点豆腐,或者试试发豆芽,添个菜。”
赵连长本想推辞,但看李大虎真诚,又是自己种的,便高兴地收下了:“那太谢谢李处长了!豆腐我们炊事班还会做点,不过这发豆芽……唉,别提了,在高原试过几次,不是发不出来,就是发出来烂了,白白糟蹋了宝贵的豆子。 气压低,温度变化大,不好弄。”
李大虎一听,乐了。这巧了不是?他前世在电视里看过一个关于高原部队生活的纪录片,里面就详细讲过在高原环境下成功发豆芽的土办法和关键要点,当时觉得有意思就记下了,没想到今天能用上。
“那是你们方法不对。”李大虎肯定地说,“高原发豆芽,掌握几个关键点就行。”
“哦?李处长您懂这个?”赵连长眼睛更亮了,这简直是意外之喜!高原上新鲜蔬菜极度匮乏,豆芽要是能发成功,那可是改善伙食的大好事!
“懂一点,电视……啊,是以前听有经验的老师傅说过。”李大虎差点说漏嘴,连忙改口,然后认真地传授起来:
“第一,泡豆子不能用凉水。 高原水温低,凉水泡不透,豆子活性起不来。得用差不多30度的温水泡,泡到豆子胀开,表皮有点要破的样子。
第二,保温是关键。 泡好的豆子沥干水,放在容器里,上面盖上湿润的厚棉布。然后把容器放在灶台边、或者火墙、火炕这些比较恒温暖和的地方,但不能直接烤。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、比室温高一点的温度。
第三,淋水有讲究。 每天早晚各一次,用少量的、跟体温差不多的温水,轻轻淋在豆子和盖布上,然后一定要把多余的水彻底沥干!不能积水,一积水,豆子就憋着烂了。沥干后,继续放回暖和处,盖好。
第四,全程避光。 用不透光的厚棉布或者深色布盖严实,一点光都不能见,见了光豆芽会发红发苦。
记住这四点:温水泡、保温、少水勤淋要沥干、严格避光。 你们按这个试试,应该能成。”
赵连长听得极其认真,这简直是解决了大难题!他连忙从上衣口袋掏出个小笔记本和铅笔,飞快地把李大虎说的四点要点一字不差地记了下来,嘴里还重复着:“温水泡、保温、少水勤淋沥干、避光……好!好!记下了!太感谢您了,李处长!这可是解决了我们高原部队吃菜的一大难题啊!我代表战友们谢谢您!”
“别客气,希望能帮上忙。回去给孔师长带个好,就说他带的兵李大虎,在轧钢厂给他问好!”李大虎笑着说。
“一定带到!”赵连长郑重地把笔记本收好,又用力握了握李大虎的手,“李处长,后会有期!”
“后会有期!一路顺风!”
送走赵连长,李大虎接到通知:原定于十月一日举行的集体婚礼,因故调整至十月三日举行。
李大虎心里咯噔一下,集体婚礼改期是小事,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改,多半是厂里有更重要的统一安排。
他立刻起身,去了李怀德副厂长的办公室。
“领导,听说婚礼改期了?是有什么重要活动吗?”李大虎开门见山。
李怀德正在看一份红头文件,见李大虎进来,示意他坐下,把文件递了过去:“嗯,刚接到的上级通知。你看看。从今年开始,为了节约开支,和全国人民一起共度难关,国家决定不再逐年举行国庆阅兵了。”
李大虎接过文件快速浏览。李怀德继续说道:“但是,庆祝活动还是要搞,而且要搞得隆重,展现工人阶级和全国人民建设新中国的干劲和信心。今年国庆天安门广场要举行五十万人的盛大集会和游行。 咱们冶金系统是重工业的排头兵,任务很重。”
他指着文件上的具体安排:“咱们轧钢厂,要出一个 200 人的方队。 这是规定,每个厂级方队都是这个数。人员构成是:180 名一线工人代表,20 名保卫处或民兵的同志。”
“而且装备有要求。”李怀德详细说明,“180 名工人同志,不携带武器,深蓝劳动布工装、柳条安全帽、黑布胶鞋作为生产力量的象征。 你们保卫处的 20 人,全部武装。具体是:16 支 53 式步骑枪,全部上刺刀;4 支 50 式冲锋枪就是波波沙。服装同工人一样,但 腰扎帆布子弹带 这是上面统一给冶金系统方队(轧钢、炼钢、炼铁、机械、动力等等)定的编制,体现咱们是抓革命、促生产,也要时刻不忘保卫胜利果实、巩固无产阶级专政。”
“排头是 4 个人,负责抬咱们‘红星轧钢厂’的大横幅,红底黄字,要醒目,要有气势。队伍里面,要有人举着轧钢机、钢板、钢锭的模型。还可以有少数人扛着大号的钢钎、扳手、轧辊的模型,体现咱们产业工人的力量和工具。口号是统一的: ‘大炼钢铁!’ ‘超英赶美!’ ‘毛主席万岁!’ 要喊得响亮,步伐要整齐,精神面貌要饱满!”
李怀德说完,看向李大虎:“时间紧,任务重。十月一日上午就要集结游行。工人的选拔和组织,工会和各车间负责。
你们保卫处这 20 个人,包括武器装备、队列训练全部由你负责!
一定要挑最好的兵,拿出最好的精神头!这可是代表咱们轧钢厂一万两千多名职工的脸面!”
“请领导放心!保证完成任务!”李大虎“嚯”地站起来,挺胸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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