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屹安的葬礼,在一个月后举行。
我没有去。
只是从新闻的边角上,看到了寥寥几句的报道。
说周氏集团创始人,因病医治无效去世,享年三十八岁。
照片上,是宋清然抱着孩子,一身黑衣,面容憔悴。
他的母亲许琴,一夜白头,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气神。
据说,周屹安最后的遗嘱里,并没有把剩下的股份留给宋清然的孩子。
而是成立了一个信托基金。
基金的唯一受益人,是他那个年幼的,流着周家血脉的儿子。
但前提是,孩子必须改回姓周,并且由许琴抚养。
宋清然拿了一笔钱,带着她的母亲,离开了云城。
她和周屹安那段惊天动地的“爱情”,最终,也不过是以一场两败俱伤的闹剧收场。
而濒临破产的周氏集团,最终被一家外地的财团,低价收购了。
这个曾经在云城叱咤风云的商业帝国,和他那个不可一世的创始人一起,彻底地,化为了历史的尘埃。
这一切,于我而言,都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故事。
我的生活,早已翻开了崭新的篇章。
我翻译的那本诺奖得主的代表作,在第二年的春天,正式出版了。
这本书,再次引起了巨大的轰动。
甚至,连那位远在瑞典的,年事已高的原作者,都亲自给我写了一封信。
他在信里,用最优美的文字,赞扬了我对他的作品,进行了“灵魂的重塑”。
他说,是我的翻译,让他的文字,在另一种语言里,获得了新生。
这封信,被媒体报道后,将我的事业,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。
我成了国内翻译界,最炙手可热的,一块金字招牌。
那一年,我三十五岁。
我成立了自己的翻译工作室。
我不再单打独斗,而是开始集结那些和我一样,有才华,有梦想的年轻译者。
我们一起,将更多优秀的外国文学作品,带给国内的读者。
也致力于,将优秀的中文作品,推向更广阔的世界舞台。
我的生活,变得比以前更加忙碌。
但我乐在其中。
我经常需要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,参加各种书展和文化交流活动。
我认识了许多有趣的人,看到了许多美丽的风景。
我的世界,变得越来越大,越来越精彩。
那个曾经被困在厨房和婚姻里的秦舒,早已被我,远远地甩在了身后。
又是一个三年过去。
我的工作室,已经在国际上,都有了一定的知名度。
我们翻译的一部中国当代小说,在法兰克福书展上,大放异彩,被十几个国家的出版社,签下了版权。
为了庆祝,我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。
我一个人,来到了希腊的圣托里尼。
我租了一间面朝大海的白色小屋。
每天,就在阳台上,看看书,喝喝茶,或者什么都不做,只是对着那片无边无际的,湛蓝的爱琴海发呆。
有一天黄昏,我坐在悬崖边的餐厅里,看着全世界最美的日落。
夕阳的余晖,将整个天空和海面,都染成了一片绚烂的金色。
海风轻轻地吹着,带着一丝咸湿而温暖的气息。
远处,白色的教堂,蓝色的屋顶,在金色的光芒里,美得像一幅不真实的画。
就在这时,我身边,传来一个温和而带着笑意的,男人的声音。
他说的是中文,带着一点点北方的口音。
“你好。”
“请问,你也是来看日落的吗?”
我转过头。
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亚麻衬衫的男人。
他大约四十岁左右,面容儒雅,气质干净。
他的手里,拿着一本书。
我一眼就认出来了,那本书,正是我三年前翻译的那本,诺奖得主的代表作。
而他,似乎也认出了我。
他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惊喜和意外。
“你是……秦舒老师?”
我笑了笑,点了点头。
“你好。”
我们就这样,在全世界最美的日落里,相遇了。
后来我才知道,他是一位大学的历史系教授,也是我的忠实读者。
他来这里,是为了进行一次关于古希腊文明的学术考察。
我们聊了很多。
从文学,到历史,从旅行,到人生。
我发现,我们有很多共同的爱好,和相似的价值观。
和他聊天,是一件非常舒服,也非常愉快的事情。
那天晚上,他送我回住处。
在门口,他看着我,眼神真诚而明亮。
他说:“秦舒,我觉得,你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女性。”
“不知道,我有没有这个荣幸,邀请你明天,共进晚餐?”
我看着他,看着他眼里的欣赏和尊重。
我的心里,那片早已沉寂了多年的湖水,第一次,泛起了一丝,微小的涟漪。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我只是抬起头,看向了远方。
远处,爱琴海的上空,星光璀璨。
一轮明月,皎洁如霜。
我知道,我的人生,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。
还会有,更多的风景,和更多的可能,在等着我。
而这一次,我不会再为了任何人,停下我的脚步。
我只会,选择一个,能和我并肩而行,一起,走向那片更辽阔的远方的人。
我转过头,对着眼前的男人,露出了一个,发自内心的,灿烂的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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