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明巍拿起鞋柜上的袋子,小跑到临渠面前。
临渠的视线落在她手上的袋子上,眼眸暗了一瞬。
随后看向她:“其实你不用送我,外面太冷了。”
江家是庄园式的,从别墅到大门还有一小段路。
路两侧种着银杏,叶子早就落光了,黑夜从四面八方涌上来,冷风贴着地面扫过,带着干裂的寒意。
江明巍拉紧身上的棉袄,吸了吸鼻子。
“没事,”她说,声音闷在领口里,“我就出来散散步,锻炼锻炼。”
声音越来越小,尾音虚得连她自己都不太信。
临渠侧眸看着她的侧脸,那抹被风吹出来的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,像冬天里不小心蹭上的胭脂。
他目光垂下,落在她手里那个袋子上,嘴巴张了张,又合上,欲言又止。
江明巍察觉到他的目光:“怎么了?”
他收回视线,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什么,最终还是没问出口。
于是,他随口找了个理由:“你的围巾……下次见面还你。”
江明巍一愣,眯眼带了几分狐疑。
但她没追问,语气反而轻松起来:“好啊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弯起一点狡黠的弧度,“那我们,下次什么时候见面?”
临渠微怔,睫毛颤了一下。
他和江明巍不同学校,除了来她家家教的日子,应该很难经常见面。
临渠黑眸一转,忽然觉得,要不就去当荣誉生算了。
还能离江明巍近点。
江明巍看着他被噎住的神情,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。
她故作神秘地笑了笑:“我们会马上见面的。”
临渠挑眉,刚要开口问,江明巍看向旁边:“诶,找到了。”
下一秒,她已经绕到他面前。
距离突然被拉近,她就站在他一步之内,呼吸轻轻撞上来。
临渠脚步顿住,连呼吸都不自觉放慢。
接着,江明巍扬手,手中的纸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准确无误地落进了垃圾桶里。
临渠怔住了,瞳孔微微缩紧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。
江明巍扔完拍了拍手,转头看到他的表情,挑眉:“你怎么了?”
他的视线在垃圾桶和她之间游移了一下:“你……就扔了?”
“留着干嘛?”江明巍眨了眨眼,语气理所当然。
临渠没有接话,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,猛地松开。
他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:“不看看吗?”
江明巍走回到他身边,两个人并肩继续往前走:“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她的语气淡淡的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“我猜可能是之前那条项链,不过对我来说,已经没有打开看的必要了。”
话落。
两人之间安静了一瞬。
夜风掠过,吹动他的黑发,他侧眸看她。
女孩神情平静,眼睫微垂,灯光在她发丝间铺开一层浅金色,冷风将几缕碎发吹到她脸侧。
可越是这样,他心里的某种不确定,就越发明显。
他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书包背带。
低声开口,语气有点轻,却藏不住那点紧张:“你会难过吗?”
声音被风带着,落进她耳朵里。
江明巍一怔,转头看他。
临渠已经收回视线,低着头,眼睫压下来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她没明白临渠为什么这么问。
从他们认识以来,她应该都表现的非常讨厌乔星竹了。
是什么原因。
还让临渠这么问?
就像路边没有安全感的小狗,仿佛确认你是否真的会带它回家。
“我为什么要难过?”江明巍反问。
“我高兴都来不及,彻底隔绝了我讨厌的人,甚至以后,我也不会再和他扯上关系了。"
她笑着走到临渠面前,步子没停。
临渠往前一步,她就后退一步。
她的发丝在光里碎成细细的亮片,整个人明媚得像春天里第一朵开出来的花。
临渠抬起眼,与她对视,目光专注得近乎执拗。
“临渠。”她叫他。
江明巍停住脚步,临渠也站定。
两个人面对面,隔着一臂的距离,谁都没有再动。
“我不难过,我非常开心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在黑夜里格外清晰。
这一句话落下。
临渠胸腔里沉甸甸的东西被彻底卸下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、轻盈而滚烫的情绪,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。
临渠侧过脸,抬手抵在唇边,按压不住早已翘起的嘴角。
只不过耳尖的红,却在路灯下无处遁形。
江明巍看着他,歪了歪头,眼里带笑:“你听见了吗?”
临渠慢慢转回来。
抬眸看她,眼底的情绪已经柔软得不像话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
他确信他听见了。
再一次听到,她对那个人的厌恶和不在乎。
临渠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大门:“快到了,你回去吧。”
江明巍转过身,撇了撇嘴:“好吧。”
她走了两步,又回头:“那……我走喽?”
临渠点头。
她这才继续往前。
没走几步,又停下,再次转过身。
路灯在她身后拉出一截柔软的影子,她整个人站在光里,眉眼清晰。
临渠还站在原地看她。
目光一寸都没移开。
“月底的研学活动你会去的,对吧?”她轻声问。
声音被风带着,轻轻落过来。
临渠微微一愣,很快点头:“会。”
江明巍弯了弯眼睛。
“那到时候见。”
她抬手,朝他挥了挥。
临渠这才反应过来。
原来刚才那句“马上见面”,是这个意思。
他也抬起手,轻轻挥了一下。
直到女孩身影消失在转角,临渠才收回视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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