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到年底，京城各大中学的考试接踵而至。
海珀也不例外。
雅思、托福的测试一场接一场，还有各学科的测试，几乎不给人喘息的机会。
忙得江明巍不可开交。
直到最后一门口语考试结束，才像活了过来。
江明巍整个人瘫在桌面上，侧脸贴着冰凉的木板，整个人都透露着疲惫。
唐水星坐在她旁边，手里捏着笔在原卷上写写画画，估算着自己这次的雅思成绩。
“所有人，听我说。”梁可站上讲台，拍了拍桌子。
教室里的吵闹声慢慢降下来，江明巍抬起头，下巴还搁在胳膊上，眼睛半睁不睁。
“下周一去镇山口参加研学的，来我这里报名。”梁可拿起表格放在讲台桌上。
“研学？说的这么好听，不就是军训吗？”后排一个男生拖着椅子往后仰，满脸不屑。
“就是，我才不去呢。”旁边立刻有人附和。
梁可不急不慢地补了一句：“不去的人留在学校继续上课。”
这话一出，教室都沉默了。
“我去。”江明巍举起手。
“我也去。”唐水星跟着举手。
教室里的视线齐刷刷地投过来，带着不同程度的惊讶。
唐水星怎么说也是琥珀公会的五大家族之一的唐家。
江明巍就更不用说了。
这两个人一表态，原本还在犹豫的人立刻动摇。
“那我也去。”刚才还在吐槽的男生立刻改口。
“你刚刚不是说不去吗？”
“你管老子？”
教室很快又吵了起来，气氛却明显变了。
紧接着，几个女生也举起了手，脸上的表情从抗拒变成了深思。
其实在场的人都清楚。
这场研学表面上是学校组织的活动，背地里却是最好的社交场。
谁不想在苦难中和上流社会的人建立一点关系？
梁可刚登记完最后一个名字，放学铃就响了。
江明巍和唐水星收好东西走到讲台附近。
“班长，一起走吧。”江明巍开口。
梁可点头，将报名表拿在手上：“我得去趟办公室。”
两个人没说什么，走到走廊等她。
江明巍背着书包靠着墙，唐水星站在她旁边，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书包带，神情有些出神。
江明巍眼眸一转：“水星。”
唐水星转头看她。
“你和我哥怎么了？”
话语落下，唐水星整个人僵住。
江明巍最近倒是发现了。
每次江明宙来高一接她，唐水星就找借口离开，不是说要去找老师，就是说要去上厕所，躲得比兔子还快。
江明巍凑近：“他欺负你了？”
唐水星垂下眼睫，目光落在地板上。
光线斜斜落进来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唇角微微绷着，连呼吸都带着点压抑的轻。
江明巍看了她一眼，忽然笑了一下，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与调侃：“看来确实是欺负你了。”
她抬手拍了拍唐水星的肩：“我帮你报仇。”
唐水星被她这一句话惊得回神，连忙抬头：“不是，他没有。”
她语速有些急，像是真的担心江明巍会去找人算账。
“他真的没有。”她又补了一句，声音轻下来。
说完，唐水星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口气，压得很低，像是连自己都不愿意听见。
江明巍不语，静静地看她。
从唐水星见到叶青黛之后，一切就变了。
至于自家哥哥对叶青黛到底是什么态度。
她说不清。
但她直觉，那绝不是唐水星以为的那种答案。
“是我自己的问题。”唐水星语气很轻，透着几分无奈，“和他……没有关系。”
她低着头，短发垂下来，遮住了半边脸。
“水星。”江明巍轻声说，“虽然我也不清楚我哥的想法，但是我觉得，不会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唐水星微微顿住，眼睫颤了颤，抬起眼的时候，眼眶泛着一层薄红。
江明巍正要再开口，身后传来一阵动静。
“哥，你去研学吗？”
是前方二班传来的。
江明巍下意识抬眼，乔星竹刚好踏出教室后门，两个人视线撞了个正着。
紧接着一个人跑过来，撞上乔星竹。
那人是乔洪。
秦益还在的时候，乔洪喜欢跟着高二那群人混，现在秦益走了，大家各做鸟兽散，他倒是跟上了乔星竹。
乔洪家里不从商，家产方面算不上顶尖，可祖上几代都跟军官体内制沾着边，那份隐形的分量在京圈里谁都不敢小看。
加上他是乔星竹的表弟，连带着整个乔家在也算得上小有名气。
乔星竹脚步停住，皱眉看了乔洪一眼，乔洪讪讪地笑了笑，缩了缩脖子。
江明巍淡淡收回视线，像是没看到这两人。
乔洪摸了摸头，偷瞄了江明巍一眼又飞快收回：“哥，那边要登记了。”
“不去。”乔星竹冷冷地丢出两个字。
声量比平时高了几分，像是特意说给什么人听的。
江明巍没忍住翻了个白眼。
上辈子她也是这么听到他说不去的。
连语气都一模一样。
乔洪点点头，正准备走，又折身回来。
小声在乔星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，时不时还看江明巍一眼。
江明巍眉头皱的更紧，满脸不耐。
这俩人到底走不走了？
在同个走廊，她都觉得空气污浊了。
不过，想到没有乔星竹的研学，她又高兴了几分。
“哥，你考虑考虑？我先过去了。”乔洪声音传来。
“等一下。”乔星竹叫住他，“我去。”
江明巍：“……”
她整个人一僵，暗暗咬了下后牙。
什么毛病？
刚才不是说不去吗？
她不知道乔洪到底跟他说了什么，但好心情是没了。
“啧。”江明巍侧过头，“我们要和2班一起吗？”
唐水星看了一眼，然后点头：“我们人数本来就不多，和二班凑到一起，也才顶多变成四中一个班的人数。”
“阿西……”江明巍倒吸一口气，满脸无语。
她侧过脸，余光看到乔星竹朝自己走来，脸色瞬变。
瘟疫来了。
立马转过身：“我去楼下等你们，你待会和梁可下来。”
话还没说完，江明巍拔腿就跑。
唐水星眨巴眨巴双眼，就在她收回视线的时候。
乔星竹已经走到了面前。
他张了张嘴，正准备说什么。
“梁可！”唐水星绕过他，朝走廊另一头喊了一声，然后小跑着往前。
走廊里只剩下乔星竹一个人。
他站在原地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从栏杆边，低头往下看。
楼下人来人往。
很快，目光锁定在一位少女身上。
乔星竹的目光阴冷下来，像冬夜的湖面结了厚厚一层冰，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却没有半分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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