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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芒阅读网 > 再谢君恩:小医女的脸盲大将军 > 第一百二十七章 垂死挣扎
 
剑尖抵着胸口,衣料陷进去一个坑。

沈婉凝没退。

她往前迈了一步。

剑尖刺破外衫,扎进皮肉,一缕血从衣料里洇出来,顺着剑身往下淌,滴在地砖上。

许崇手腕一僵。

他没料到沈婉凝会自己撞上来。

沈婉凝抬头看他,嘴角扯了一下。

“许大人要杀我,就动手啊。”

她又往前半步,剑尖入肉更深,血沿着锋刃滴答往下掉,寂静夜里每一滴声音都很清晰。

许崇握剑右手悬在那里,没再往前送。

他不敢杀。

太子头疼全靠沈婉凝施针压着,杀了她,太子三日后大典上犯病,满朝文武看着,谁来收场,太子要是知道他擅自做主杀了沈婉凝,第一个掉脑袋就是他许崇。

沈婉凝看见了他片刻迟疑。

就是这一息。

她暗自寻思着时机,右手小指勾着铜哨没动,食指顺势从袖缝银针上松开,转而捻住袖口内侧缝合处一小撮粉末。

许崇身上有味道。

很淡,混在佩剑铁锈味和衣料皂角味里,旁人闻不出来。

沈婉凝闻得出。

西域火棘茶常年泡服可提神醒脑,久服者骨髓里渗进一种燥热底子,许崇指甲缝里泛着淡黄茶渍,呼吸里带着干燥焦苦味,这是喝了至少三年以上才会留下痕迹。

这种燥热底子碰上迷魂香里寒性药粉,火寒相冲,直冲心脉。

她被剑抵着身体往后仰了一下,心绪一沉,右手顺势甩了一下袖口,指尖捻着粉末抖落,无色无味,借着西面夜风飘散开来。

许崇吸了一口。

他没察觉。

“沈婉凝,你以为我不敢动你是不是,太医院取药用不了一个时辰,你靴底上金沙泥还没干透,养心殿到这里脚程不超过一刻钟~你到底对皇上做了什么。”

许崇声音压得很低,右手把剑柄又攥紧一分。

沈婉凝没接话。

她在数息。

一息,两息,三息。

许崇脸色变了,从青白瞬间涨成暗红,喉结上下滚了两回,惊疑不定间眼珠往下看了一眼自己右手~五指在痉挛,虎口撑不住剑柄,指关节接连弹开。

长剑从手里滑脱。

剑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,弹了一下,剑身转着圈滑出半丈。

许崇左手捂住胸口,膝盖往前一软,踉跄两步撞在药架上,瓶罐摔落一地,碎瓷片四散。

他张嘴想喊,喉咙里只挤出一串嘶哑气音。

沈婉凝一脚将地上长剑踢远,剑身旋着滑出去三丈,撞上墙根,发出一声震响。

她低头看着蹲在地上许崇。

“许大人,脑子挺好用,可惜啊,你这就要没了。”

许崇瞪着她,脖子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来,嘴巴张合着发不出一个字,四肢从指尖开始发僵,手指头一根一根蜷起来掰都掰不开,整个人顺着药架往下滑落,后背刮掉一排药瓶。

沈婉凝拽住许崇后领,把他从药架底下拖出来。

许崇不轻,一百四五十斤壮汉,沈婉凝拖着吃力,脚后跟在地砖上划出两道白印,一路从太医院正堂拖到后院。

废弃药渣房门板腐了半边,推开就是一股霉烂味道,里面堆满熬干药渣和发黑草根,蛛网从房梁上垂下来,落了手指厚灰尘,常年没人进来。

她把许崇丢在药渣堆上。

许崇瞪着她,眼珠能动,嘴巴还在张合,脖子上青筋绷着,全身上下只有脸还能做出表情,他眼睛里全是不甘,牙关咬着作响,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。

沈婉凝从针囊里抽出一根长针。

第一针扎在哑穴。

针身没入皮下,许崇喉咙里最后一丝气音断了,连呼吸声也变得无声无息。

第二针刺入麻穴。

许崇眼珠转了最后一下,眼皮合上又撑开,四肢彻底失去知觉,整个人瘫在药渣堆里,淹没在烂草根中。

沈婉凝蹲下身检查,先从许崇腰间解下佩剑,搜身时从靴筒里寻出一把短匕,又在腰带夹层里发现一封密函,密函封口火漆还是完整,她没拆,直接塞进自己药箱底层。

她站起来,掸了掸裙摆上沾着碎草叶,转身出去,把门从外面关上,顺手从墙根捡了把旧锁扣死。

旧锁发出一声闷响锁死了。

天边一线白光从东面照过来,浅白光亮铺在琉璃瓦顶上,晨鸟从屋檐底下飞出来,叫了两声。

距离禅让大典只有半个时辰。

沈婉凝回到住处,换了身干净衣裳,胸口剑尖刺破伤口用纱布缠紧,藏在衣领底下,又换了一个药箱,该带之物全部转移过去,她对着铜镜检查一遍,衣摆没有血迹,靴子换了新,手背上黑血痕迹也擦得干净。

东宫。

太子站在穿衣镜前。

两个太监跪在脚边系腰带,明黄龙袍覆在身上,九条金龙绣在前襟后背,金线全是真金丝,日光从窗格里照进来,整件龙袍反着刺眼亮光。

太子攥紧拳头,骨节发出脆响。

“这精神头……好些日子没这么足过了。”

他扭了扭脖子,舒展两下肩膀,抬脚踢开搁脚凳,在书房里走了一圈,步子沉稳有力,完全不见昨夜跪地吐血时虚弱模样。

他扭头看向门口。

沈婉凝站在门槛外,药箱提在左手。

太子抬手招她进来。

“许崇人呢。”

沈婉凝低着头回话。

“回殿下,许大人一早去清点名册,这会儿还没见回来。”

太子皱了一下眉。

“胡闹,大典马上就开了,他这节骨眼跑哪去了。”

“要不……民女叫几个人去寻寻。”

太子转身让太监系好最后一颗盘扣,理了理衣领,对着镜子端详片刻。

“找什么找,不用管他,他在不在也碍不着事,过了今天,这天下全都是本宫说了算。”

他大步跨出书房门槛。

“起驾去大殿。”

太和殿前。

汉白玉台阶从殿门口铺延而下,一路连接着广场,两侧立着铜鹤与铜龟底座,日光越过殿顶倾泻下来,照在琉璃瓦上泛着亮光。

百官跪在广场上。

六部尚书跪在最前排,后面依次是侍郎和御史与翰林,众人皆低着头伏在地上,朝服袖口铺在石板上,没人抬头,没人说话,广场上极为安静,只有风吹过旗杆带来阵阵声响。

太子从殿门里走出来。

龙袍下摆拖在台阶上,金龙刺绣摩擦着石面发出细碎声响,他一步一步往下走,靴底踩在汉白玉上,每走一步,下方跪伏朝臣便越发恭敬几分。

沈婉凝跟在太子身后三步远,药箱提在左手,右手垂在袖中,指尖搭着针囊开口。

针囊里那三根金针还在。

和扎在老皇帝头皮里那三根规格一样,随时能抽出来。

太子走到台阶正中间停住。

他站在那里,俯身看着底下跪满一地朝臣,胸腔里涌上来一股燥热,风从广场对面吹过来,掀动龙袍衣角,金线在日光下闪着反光。

太子张开双臂。

“吉时已到~”

他声音传遍广场,在四周高墙间产生回音。

“请太后宣读先帝遗诏。”

声音还在殿前飘荡未尽。

广场外面传来急促马蹄声。

马蹄踏在石板路上,急促又杂乱由远及近,一匹马从宫门方向冲过来,蹄铁在石砖上擦出火星,马背上一个传令兵踉跄着翻下马鞍,盔甲歪斜,满脸泥土,喉咙沙哑。

他扑倒在广场边沿,双膝磕在石板上,抬起满是血污脸庞。

“报~城西水关遇袭啊。”

太子脸上笑意僵住。

跪在地上百官中,有人暗自抬起视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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