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页   夜间
青芒阅读网 > 倒贴五年,离婚后前夫成恋爱脑 > 第三百一十八章 番外:时谦x林知予(四)
 
四月,
姜知和程昱钊的婚礼结束后,时谦选择跟着大部队回了云城。
他跟医院和实验室那边请了一个月的长假。
从去瑞士进修到现在,他一头扎进各种课题和临床数据里,鲜少给自己喘息的时间。
这次他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休个假。
时谦又回到了林荫路的三楼。
推开门的那一刻,屋子里的空气都带着久无人居的沉闷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客厅茶几上落了一层薄灰。
一切都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。
拉开窗帘,暮春的光线涌进来,灰尘在光柱里浮动。
时谦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路。树已经抽了新芽,枝叶比他记忆中更加茂密了。
万事万物都在生长。
这是一段属于他一个人的时光,日子突然慢了下来。
没有敲门声,没有咋咋呼呼闯进办公室送报告的声音,也没有人变着法地把各种中国菜塞进食盒里逼着他吃。
第一天回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很享受这种安静。
毕竟在苏黎世的最后几个月,他几乎每天都要应付那个永远精力充沛的女孩。
实验室的门被撞开是常态,报告散落一地是家常便饭,午饭时间被拉着聊天,下班时间被堵着问问题。连深夜都能收到她发来的“时老师你还没睡吗”的消息。
那时候他总觉得安静是一种奢侈,好想回国清净一下。
可真的拥有了这份奢侈,才发现奢侈和空旷只有一线之隔。
他站在那条线上,脚下摇摇晃晃。
偶尔江书俞会打个电话过来约他和秦峥出去喝杯酒。时谦如果懒得动,就会直接拒绝。
惹得江书俞在电话那头直呼他提早步入老年退休生活。
“你再这么下去,我怕你哪天在家里养一缸锦鲤就开始参悟禅道。”
江书俞原话如此。
时谦想,养锦鲤倒也不至于。
但他确实开始在家里看着电视发呆。
每天在早上七点准时醒来,静悄悄的,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。
就是安静。
太安静了。
傍晚时分,时谦拎着个购物袋往回走,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,是苏黎世那边的同事发来的消息,汇报实验室的进度。
他划开屏幕看了一眼,习惯性地想找某个人整理的数据汇总。那个人的消息通常会排在最上面,因为她永远是发消息最积极、附件最多、表情包也最多。
手指顿住。
想起来那人上周刚提交了进修结束的最终报告。
为期一年半的进修,已经结束了。
她不是他的学生了。
时谦按灭了屏幕。
走进小区,转过花坛。
暮色正浓,时谦远远地看向自己住的那栋楼的单元门。
单元门外的台阶旁放着一个亮黄色行李箱。行李箱上,坐着一个穿着浅蓝色牛仔外套的女孩。
女孩低着头,翘着脚晃来晃去,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面包。
哪怕只是一个侧影,时谦也能在一秒钟内认出她。
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,女孩抬起头,腮帮子还鼓鼓囊囊的。
视线交汇,林知予眼睛倏地亮了。
她三两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,从行李箱上跳了下来,冲着时谦挥手。
“时老师!好久不见呀!”
声音清脆响亮。
时谦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小半个月没见,本该远在八千公里之外的苏黎世的人,突然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家楼下。
他心中惊讶,提着购物袋走了过去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时谦走到她面前,目光落在她那个行李箱上:“不是说要在苏黎世再待两周,等手续办完再回国吗?”
林知予理直气壮:“手续我都提前跑完了,我导师催得急,说一堆数据等着我回来算呢。”
时谦垂眸。
她不是云城人。
老家不在云城,学校不在云城,导师也不在云城。
从苏黎世回国,无论飞哪个城市,都不需要经过云城。
“时老师,你休假也不在群里冒个泡,我可是改签连夜过来的,下了飞机就直接拖着箱子来你家楼下了。”
时谦看着她眼底隐隐的疲色,大概是真的连轴转赶回来的。
十几个小时的飞行,落地之后不休息,不去酒店,直接拖着行李箱来了这里。
不知道等了多久,面包都快啃完了。
“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?”时谦问。
林知予一点不心虚:“问的书俞哥。”
时谦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。
也不知道该感谢这个人还是该怪这个人。
“为什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?”
“给你打电话,万一你找个借口不让我来怎么办?”林知予笑意盈盈,“我来都来了,你总不能让我流落街头吧?”
她永远有办法用最坦荡的语气,说出最让他没法拒绝的话。
时谦时常怀疑林知予的坦荡到底是一种天赋,还是一种勇气。
他叹了口气,空出的手去拉她的行李箱拉杆。
“走吧,先上去再说。”
林知予像条小尾巴一样乖乖地跟在时谦身后,嘴巴开了闸就停不下来。
时谦一路听着走上三楼。
心里那个安静了许多天的地方,又被这声音一点点唤醒了。
时谦的家和他这个人一样。
干净,整洁,色调偏冷。
林知予换上时谦给她的拖鞋就跑进了客厅。
“时老师,你家好干净啊,连盆植物都没有。”她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,顺手抱起一个抱枕。
时谦无奈。
“我常年不在云城,养植物只会让它们枯死。”
他把行李箱放在玄关,提着购物袋进了厨房,接了杯温水回来递到她面前。
“只有温水。”
林知予接过来喝了一大口,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背上,看着站在对面的时谦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帽衫,头发没打理,垂在额前。
林知予没见过这样的时谦。
在苏黎世的时候,他不是白大褂就是衬衫,永远是妥帖体面的模样。
三十多岁了,穿着帽衫站在客厅里,竟有些少年气。
好看。
一年多了。
从第一次在实验室地板上摔了个屁股墩开始,到现在。
她在苏黎世的每一天都有他。
看他工作,陪他吃饭,被他批改报告,被他敲额头,被他说“不要跑”。
那些日子叠在一起,构成了她二十三年人生里最充实也最贪心的一段时间。
她的进修结束了。
以后再也不能在苏黎世陪在他身边了。
交最后一份报告的那天晚上,室友都睡了,她还抱着手机翻聊天记录。
从第一条她发的“时老师好,我是林知予。”翻到最后一条他回的“辛苦了。”
都要走了,时谦就跟她说“辛苦了”。
林知予气得一夜没睡。
可她还是来了。
其实林知予并不知道时谦在不在家,她坐在楼下单纯就是怂,没敢上去。
怕他客客气气地让她进去坐坐喝杯茶又客客气气地送她走。
她越想越心慌,面包都咽不下去了。
又后悔自己太冲动了。
人家说不定不想见她呢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到了他站在暮色里看着她。
还好,时谦真的没在家。
她没去做那个敲门的人。
是时谦走向了她。
林知予觉得,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运气最好的一次。
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,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