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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芒阅读网 > 倒贴五年,离婚后前夫成恋爱脑 > 第三百一十九章 番外:时谦x林知予(五)
 
林知予换了话题。
“时老师,海岛的风景好看吗?”
她知道他回国是干什么来的。
就算时谦没说,但在那个经常视频的群聊里,江书俞早就把知知姐姐要去海岛办婚礼的事情嚷嚷得人尽皆知了。
时谦语气平静:“好看。海水很蓝,沙滩也很细。”
“那婚礼呢?浪漫吗?”
“很浪漫,花了很多心思。”
林知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。
时谦的眼神清明通透,一点失落和遗憾都没有。
“那你有没有偷偷抹眼泪?”她故意打趣他,“眼睁睁看着人家结婚,时老师要是躲在角落里偷偷哭鼻子,我可是会嘲笑你的。”
时谦被她的话气笑,垂眸在她额头上又敲了一下。
每次她说了什么让他无言以对的话,他就会用这个方式代替回答。
时间久了,这已经变成了一种比语言更私密的默契。
林知予会想,她那么多次故意说些没边儿的话,就是为了等他这一下。
别人大概觉得被敲额头是小孩子才有的待遇。可林知予对此有自己的态度。
时谦对所有人都温柔。
对患者家属温柔,对实验室的同事温柔,对视频那头的每一个朋友都温柔。
那是一种不偏不倚的善意。
只有这个动作是她的。
他不会敲别人的额头。
“并没有。你的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?”
林知予捂着额头,不依不饶:“我是关心你好不好?你这种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的人,谁知道你是不是表面云淡风轻,背地里愁云惨淡。”
时谦看着她认真的表情,沉默了一瞬。
他没接话,在沙发另一端坐了下来。
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抱枕的距离。
在认识林知予之前,他把自己安排在所有人的故事边缘,目送每一个人走向各自的结局。
时谦以为自己会在那种冷清里待很久很久。
一个人的日子干干净净,不需要再向任何人交付什么,也不需要再希望从任何人那里索取什么。
直到有一天,一个浑身都是动静的人闯了进来。
撞开了门,摔散了纸。
他一开始嫌她吵。
后来嫌她不够吵。
而刚刚他意识到,他希望她能一直在他身边这样吵闹。
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想通。
“知予。”
时谦基本不会这样称呼她。
一般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就说明他实在没办法了。
林知予的心跳漏了半拍,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。
“我说过,我不会在别人的故事里停留一辈子。”
时谦坦然道:“我不需要躲在角落里哭,更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。”
林知予看愣了神。
相处的这段时间里,她见过他因为数据出差错的严厉,见过他连续几天熬夜做研究后的疲惫,见过他在学术会议上发言的从容。
但她最喜欢的,还是他现在的样子。
不端着,不演着,不往后看,也不往远处看。
就坐在她旁边,跟她说着话。好像她是唯一一个能让他卸下所有伪装的人。
“真的?”林知予眨了眨眼。
“真的。”时谦肯定地点头。
林知予难得安静了几秒。
她抿了一下唇,把杯子放在茶几上,身体倾过去。
“那我一年前问你的那个问题,你现在可以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了吗?”
时谦看着她,眼底的笑意在一点点浮现。
当时他没有正面回答,说“春天总会来的”。
这句话对林知予来说是一扇没有关上的门。
对时谦来说,是他第一次允许自己去想“也许可以”的可能性。
林知予也不急。
她等了一年了。
从苏黎世的冬天等到苏黎世的春天,又从苏黎世的春天等到了云城的春天。
她本身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。
在实验室里等一个培养皿长菌落她都能急得团团转,写完报告等批复她能每隔十分钟就跑去问一次看完了吗。
可对时谦,她愿意等。
她知道时谦走过的那条路太长太远,需要时间把最后一段走完。
她催不得,也不该催。
自己能做的就是站在路的另一头,等他过来的时候,能让他知道有人在。
现在已经到尽头了,她不要模棱两可的答案,就要他的一句话。
“我说过,如果你的春天到了,以后看风景的时候,是不是可以把目光放近一点?所以,你现在放近了吗?”
这是她大老远从苏黎世飞回来,一下飞机就拖着行李箱直奔这里的全部底气。
答应最好,拒绝也行。
大不了先哭一场就完了。
反正这次拒绝了还可以有下一次呢。
时谦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,想起这一年半的日子。
那间实验室因为她的闯入,开始有了生活的气息。
那座总是下雪的城市,因为有她每天变着法地塞过来的热饭热菜,才让他觉得冬日并没有那么漫长。
她是一阵永不停歇的暖风,一点点吹化了他周身结成的冰。
日复一日,润物无声。
等他察觉的时候,她已经存在于他每一天的生活节奏里。
以至于没有她在耳边聒噪,他竟然会觉得有些莫名的失重感。
他回不去一个人的生活了。
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又一圈,每转一次就变得更加确定。
“时谦?”
见他不说话,林知予皱了皱眉,喊了他的全名。
时谦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他松开交叠的双腿,迎向了林知予的目光。
“你大老远飞回来,就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?”
“不行吗?”林知予反问,“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很重要。关系到我是直接提着行李箱回老家,还是……”
她的话没有说完,因为时谦忽然抬起手,揉了揉她的头。
温热的触感让林知予静了下来。
所有的话都被这只手按了回去。
“我只是一直在等某个人,什么时候能顺利完成学业,不再是我的‘学生’。”
林知予眼睛睁大,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里的意思。
又像是听懂了,但不敢相信。
某个人是谁?是她吗?
他不是在纠结要不要放下过去,是在等师生关系解除?
天呐。
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我的假期还有一段时间。你是打算提着行李箱回老家,还是打算陪我把这几天假休完?”
话说得平平淡淡,手还是蜷了一下。
时谦也紧张。
林知予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,一把抓住了时谦刚刚从她头上收回去的那只手。
小姑娘的手指温热、柔软,扣住了他的手心。
“那,不是学生了,我用什么身份陪你?”
林知予问得小心翼翼。
这大概是认识她以来,听到她说话声音最小的一次。
时谦由她牵着,他的手比她大很多,修长的手指微微收拢,将女孩的手完完全全地包裹在掌心。
“好问题,我想想。”
他故作苦恼,林知予气了个半死。
什么时候了还装!
又听时谦问:“女朋友这个身份,你觉得怎么样?”
林知予眨着眼睛。
她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,在飞机上连接下来一个月怎么死缠烂打的计划都列好了。
结果这人一记直球就这么砸了过来。
砸得她晕头转向。
“你……你是认真的吗?”林知予咽了咽口水。
时谦看着她呆愣的模样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原来让林知予安静这么简单,他早该试试的。
一句“女朋友”就能让这个每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哑口无言,他真应该早一点说。
至少实验室能清净不少。
但又一想,如果真的早一点说,那她还是他的学生。
他不愿意让她的喜欢被任何人质疑。
包括他们自己。
在师生关系存续期间就开始,那未来无论他们走到哪一步,都会有人说“她就是因为他是导师才下的手”或者“他是利用职务之便”。
他不允许。
她值得一段干净且没有任何杂质的开始。
时谦微微用力,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。
“作为医学生,你应该知道,医学上容不得半点玩笑。感情上,我也一样。”
太阳降下去,光线暗下来。
但林知予却觉得,自己眼前亮得不可思议。
所有她走过的路上,灯火通明。
“我可是很吵的。”她强忍着想要上扬的唇角,“还会经常打翻东西,写报告也不爱标页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做饭会把厨房点着。”
“那以后厨房归我。”
“我还很黏人。”
“正好。”时谦笑,“我常年觉得冷清,正好需要一个人来填满。”
林知予再也绷不住脸上的笑意。
“那行吧。”她假装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,语气难掩欢快,“既然时老师这么有诚意,那我就勉强答应了。”
不勉强不勉强,一点都不勉强。
偏偏她一点都没有被感动到要哭的样子。
时谦有些苦恼。
方才那番话算得上是他有史以来说过的最肉麻的话了,手心都要冒汗了。
结果对面这个人非但没有落一滴眼泪,反而还挺得意。
他开始怀疑,自己是不是把这个场面想象得太庄重了。
可他看着眼前这张笑脸,又觉得,
这大概就是他等到的春天的模样。
不是花瓣漫天,不是暖阳普照。
不是诗里写的“春风十里”,也不是画里描的“桃花灼灼”。
吵吵闹闹,毛毛躁躁。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含蓄,永远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。
他的春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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