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很久。
直到双腿麻木,眼泪流干。
李伟最后那句“法庭上见”,像一个魔咒,在我脑子里盘旋。
我知道,他不是在说气话。
他真的会去告我。
他那么了解我,知道我一辈子老实本分,最怕跟人起冲突,更别说上法庭了。
他以为,用这个来威胁我,我就会妥协。
以前的我,或许真的会。
但是现在,不可能了。
我从地上爬起来,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。
温热的水流过喉咙,驱散了一些寒意。
我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。
我不能坐以待毙。
我需要帮助。
我需要一个懂法律的人,告诉我该怎么做。
我需要武器,来打赢这场战争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我们区最大的一家律师事务所。
我没有预约,直接走到了前台。
“您好,我想咨询一下遗产继承的案子。”
前台的姑娘很客气,给我指了指旁边的一间会客室。
“您稍等,我帮您安排律师。”
很快,一个年轻的女人走了进来。
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,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,短发,眼神锐利。
“您好,我是张然律师。您叫我小张就行。”
她在我对面坐下,递给我一张名片。
我接过名片,点了点头。
“张律师,你好。”
“赵阿姨,您能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吗?”
她的声音很温和,但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我跟李伟的故事,从他出国开始,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。
包括他如何失联,老伴如何去世,他如何带着律师上门,逼我签放弃继承权的声明。
我讲得很平静,没有哭,也没有过多的情绪。
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但张然的表情,却随着我的讲述,越来越凝重。
当我讲到,李伟连他父亲的忌日都记不住时,我看到她握着笔的手,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我说完了。
会客室里一片沉默。
过了很久,张然才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赵阿姨,这些年,辛苦您了。”
一句话,让我强撑起来的坚冰,瞬间裂开了一道缝。
我低下头,不想让她看到我泛红的眼眶。
“没什么辛苦的。”我说,“都是命。”
“这不是命。”
张然的声音很坚定。
“这是不法侵害。李伟先生的行为,已经严重违反了《老年人权益保障法》中,子女对父母应尽的赡养、扶助和慰藉的义务。尤其是在您老伴生病和去世期间,他完全没有尽到任何责任。”
她的话,让我有些意外。
我一直以为,这只是家事,是道德层面的问题。
没想到,还涉及到了法律。
“那……上法庭的话,我有机会赢吗?”我紧张地问。
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。
张然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信心。
“赵阿姨,您放心。法律虽然保护子女的继承权,但同样也讲究权利和义务的对等。一个没有尽到任何赡养义务的子女,他的继承权,是可以被限制甚至剥夺的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。
“而且,在分配遗产时,法院会优先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继承人。在您老伴生病期间,一直是您在照顾,您分的份额,理应比李伟先生多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”张然的语气加重了,“根据《继承法》的规定,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,不尽扶养义务的,分配遗产时,应当不分或者少分。”
“‘不分或者少分’……”我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。
心里,第一次有了一丝底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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