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解不欢而散。
李伟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走出法院大门,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感觉天都蓝了几分。
“张律师,谢谢你。”我真心实意地对张然说。
“赵阿姨,这只是开始。”张然的表情很平静,“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我猜,他们下一步,会打舆论牌。”
“舆论牌?”
“对。”张然点点头,“就是抹黑你。把你塑造成一个贪婪、无情、独吞丈夫遗产,把亲生儿子逼上绝路的老太婆形象。通过邻居、亲戚的嘴,把谣言散播出去,给你施加社会压力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没想到,事情会发展到这么龌龊的地步。
张然看出了我的担忧,安慰我:“您别怕。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他们有张良计,我们有过墙梯。您只要记住,清者自清。”
我点了点头,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。
张然的预言,很快就应验了。
第二天,我就感觉到了小区里的气氛不对。
以前见面都热情打招呼的老邻居,现在看到我,都眼神躲闪,甚至绕道走。
我去楼下超市买菜,几个老太太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。
看到我进来,她们立刻闭上了嘴,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。
我假装没看见,拿了东西就去结账。
排队的时候,我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她们压低了的声音。
“就是她……听说啊,儿子从国外回来,她一分钱都不给。”
“不止呢,连丈夫的遗产都想一个人吞了。”
“啧啧,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。平时看着挺和善的,没想到这么狠。”
“可不是嘛,那可是六千多万啊,谁不眼红?”
这些话,像一根根针,扎在我的背上。
我攥紧了手里的购物袋,指甲都陷进了肉里。
回到家,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电话就响了。
是老伴的姐姐,李伟的大姑打来的。
“淑芬啊,我听说李伟回来了?”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关切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们……是不是闹矛盾了?”她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不想多说。
“淑芬,不是我说你。李伟到底是你的亲儿子。他一个人在国外打拼也不容易。你们母子俩,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,非要闹上法庭呢?”
她开始劝我。
“钱财都是身外之物。你一个老太婆,要那么多钱干什么?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的。还不如给了孩子,也算了了一桩心事。”
“再说了,那钱,也有一半是你大哥的。你把钱都攥在自己手里,你让他在九泉之下怎么安心?”
我静静地听着。
等她说完了,我才开口。
“大姑,老李住院的时候,我给您打过电话,跟您借钱交手术费。您当时是怎么说的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我记得很清楚。
她当时说:“淑芬啊,不是我不帮你。我家也困难。再说了,李伟不是在国外吗?他那么有出息,还能差这点钱?”
然后就挂了电话。
“我再问您,”我继续说,“老李的丧事,我请您来,您为什么没来?”
她当时托人带话,说自己腰不好,走不动。
可第二天,我就在小区公园里,看到她跟人跳广场舞,跳得比谁都欢。
“我……”电话那头的大姑,声音开始结巴。
“大姑,您是长辈,我尊敬您。但我和李伟之间的事,是我们自己的家事。就不劳您费心了。”
说完,不等她回应,我直接挂了电话。
我知道,这些话,一定是李伟或者王静教她说的。
他们开始动员所有能动员的力量,来对我进行道德绑架。
一整天,我的电话就没停过。
七大姑八大姨,甚至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,都轮番上阵。
说辞都差不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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