劝我大度,劝我为孩子着想,劝我别那么固执。
到最后,我干脆把手机调成了静音。
晚上,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,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。
我以为我能扛住。
但我低估了人言可畏的力量。
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,门铃响了。
我以为又是哪个亲戚找上门来,不想开门。
但门铃固执地响着。
我走到猫眼前往外看。
是张然。
她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。
我打开门。
“张律师,这么晚了,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猜您今天肯定没好好吃饭。”她把保温桶递给我,“我妈炖的鸡汤,给您补补。”
她走进屋,看到我没开灯,就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灯。
温暖的光线,驱散了满屋的黑暗。
也驱散了我心里的一些阴霾。
“他们开始行动了,是吗?”她问。
我点点头,把白天发生的事,都跟她说了。
她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。
等我说完,她才开口。
“赵阿姨,这恰恰说明,他们心虚了。因为在法律上占不到便宜,所以才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。”
“可是……我心里难受。”我看着她,声音有些哽咽,“那些都是看着我几十年的老邻居,老亲戚。他们怎么能这么说我?”
“因为他们不知道 ** 。”张然说,“他们听到的,只是李伟先生的一面之词。人都是同情弱者的。在李伟的描述里,他就是那个从国外赶回来,却被亲生母亲拒之门外的‘弱者’。”
“那……我该怎么办?去跟他们一个个解释吗?”
“不用。”张然摇了摇头,“那样效率太低,而且他们也未必信。我们要做的,是把 ** ,公之于众。”
她看着我,眼神明亮。
“赵阿姨,您还记得我跟您说过的吗?他们有张良计,我们有过墙梯。他们的舆论牌,我们也可以打。”
“怎么打?”
“釜底抽薪。”
张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。
“这里面,是我整理出来的所有证据的扫描件。信件、病历、汇款单……所有的东西,都在里面。”
她把U盘放在茶几上,推到我面前。
“赵阿姨,我知道这个决定对您来说很难。这相当于把您的家事,完全暴露在公众面前。但是,想要堵住悠悠之口,这是最有效的办法。”
我看着那个小小的U盘,心里天人交战。
第二天,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。
是以前住一个院的老邻居,孙大妈。
她为人最是正直热心。
“淑芬啊,是我。”她的声音很气愤,“你快看看业主群吧!那个天杀的李伟,在群里胡说八道呢!把你说的那么难听!”
我心里一沉,赶紧点开那个沉寂了很久的业主群。
几百条未读信息。
最上面的,是李伟发的一段长文。
声泪俱下地控诉我这个做母亲的,如何在他年幼时对他严苛,如何在他出国后对他不闻不问,如何在他父亲去世后,企图独吞全部遗产。
他还配上了几张自己看起来很憔悴的照片,和那几张我们一家三口的旧合影。
群里炸了锅。
不明真相的人,都在指责我。
“这老太太太不是东西了!”
“简直是为老不尊!”
只有少数几个了解情况的老邻居,在帮我说话,但很快就被淹没在骂声里。
我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,手脚冰凉。
李伟,他为了钱,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他要把我钉在耻辱柱上。
就在这时,张然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“赵阿姨,您看到了吗?”
“嗯。”
“决定了吗?”
我深吸一口气,拿起桌上的那个U盘,紧紧地攥在手心。
“决定了。”我说,“张律师,你帮我联系记者吧。我要开记者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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