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第三纺织厂，坐落在城南一片破败的工业区里。
何志刚把摩托车停在远处，换上了一身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普通工装，溜溜达达地朝着厂门口走去。
还没走近，一股子懒散颓败的气息就扑面而来。
大门敞开着，门口的传达室里，一个老大爷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，口水都流了一桌子。
厂区里，更是冷冷清清。
按理说，现在是上班时间，车间里应该是机器轰鸣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可这里，安静得像座坟场。
偶尔有几个工人三三两两地在院子里晃悠，一个个无精打采，有的甚至蹲在墙角，聚在一起打扑克。
何志刚眉头紧锁，信步走进了一间挂着“一号纺织车间”牌子的厂房。
一进去，差点没被里面的景象给气乐了。
偌大的车间里，上百台纺织机，开工的寥寥无几。
大部分机器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，有的甚至缠满了蜘蛛网。
几个女工聚在一起，一边嗑着瓜子，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东家长西家短。
还有几个男工，干脆找了个角落，用几个破木箱子搭了个简易的床，躺在上面睡大觉，鼾声震天。
这哪是工厂？
这简直就是个大型的养老院！
一个穿着油腻工作服，看起来像是车间主任的胖子，正端着个大茶缸子，挨个机器溜达。
他看到机器停了，也不管，看到工人偷懒，也不问，就跟个没事人一样。
何志刚径直走到一台停工的纺织机前。
这是一台老式的“1511”型织布机，虽然老旧，但只要保养得当，照样能用。
他只扫了一眼，就看出了问题。
“这台机器，经轴齿轮的啮合度不对，差了大概两毫米，而且梭子也磨损得太厉害了，再用下去，经纱必断，织出来的布，全是次品。”
何志刚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车间里，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正在聊天的女工们，闻声看了过来。
那个车间主任也闻声走了过来，上下打量了何志刚一眼，见他面生，便不耐烦地摆摆手。
“你是哪个车间的？跑这儿来瞎咧咧什么？懂不懂规矩？”
“我是哪个车间的不要紧。”何志刚指着那台机器，“我就问你，这机器，你们打算让它停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停到什么时候，关你屁事！”车间主任眼睛一瞪，“零件坏了，报上去了，上面不批，我们有什么办法？你以为我们不想开工啊？”
“零件坏了？”何志刚冷笑一声，“我看不是零件坏了，是你们的脑子坏了！”
他走到机器旁，根本没用工具，只是伸手在机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，摸索了片刻，然后用力一拧。
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他再一抬手，将那个磨损的梭子取了下来，从旁边一台废弃的机器上，拆下来一个七成新的换了上去。
一套动作，行云流水，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走到机器的电闸前，看着那个胖主任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现在，你再开开试试？”
胖主任半信半疑，骂骂咧咧地走过去，“你他妈谁啊，装什么大尾巴狼……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随手合上了电闸。
下一秒，奇迹发生了！
原本死气沉沉的织布机，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了“哐当、哐当”的轰鸣声！
梭子在经纱间飞速穿梭，雪白的布匹，开始缓缓地卷上卷布辊！
机器……居然就这么好了？！
整个车间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！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，仿佛见了鬼一样。
嗑瓜子的女工，瓜子掉了一地都不知道。
打扑克的男工，手里的牌散落一地。
就连远处睡觉的，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轰鸣声惊醒，揉着眼睛，一脸茫然。
胖主任更是如同被雷劈了一般，僵在原地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！
这台机器，厂里好几个八级老师傅都来看过，都说没救了，只能等上面批新零件。
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年轻人，三下五除二，就给修好了？
这怎么可能！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”胖主任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何志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“重要的是，这么一个简单的毛病，你们整个车间，几百号人，居然没一个能看出来的。”
“你们不是在生产，你们是在浪费国家资源！”
“你们领的不是工资，是国家的救济粮！”
何志刚的话，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，抽在车间里每一个人的脸上。
所有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，不敢看他。
胖主任的脸，更是涨成了猪肝色，又惊又怒又怕。
他看出来了，今天这人，是来找茬的！而且是个硬茬子！
“你少在这儿妖言惑众！”胖主任色厉内荏地吼道，“我们厂里的事，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！”
“来人！把他给我轰出去！”
他话音刚落，就有两个膀大腰圆的男工，从角落里站了起来，一脸不善地朝着何志刚围了过去。
何志刚看着他们，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。
就凭这两个歪瓜裂枣，也想动他？
然而，就在那两个工人即将靠近的时候，车间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。
“都他妈给我住手！”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脑满肠肥，穿着干部服的胖子，在一群人的簇拥下，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。
这人，正是三纺厂的厂长，钱大海。
钱大海根本没看车间里的其他人，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何志刚身上，那张肥脸上，写满了惊恐和谄媚。
他一路小跑，来到何志刚面前，点头哈腰，就差跪下了。
“哎哟！何……何科长！您怎么来了？您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，我好去门口接您啊！”
钱大海一边说，一边掏出手帕，拼命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。
他心里把那个车间主任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。
这个废物，惹谁不好，偏偏把这位煞神给惹了！
何志刚在轧钢厂的事迹，早就在京城各大厂矿里传遍了。
保卫科长，战斗英雄，连市里的领导都得给他几分面子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位爷，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！
凡是得罪过他的，就没一个有好下场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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