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小院内,小厮过来传话,大人回来了。
苏玉浅刚按完穴位,主君回来,按照礼数她需打扮得体,前往问候侍奉。
此刻正是见证二百两成果的关键。
必须严谨。
寝房内。
谢淮一路上风尘仆仆,沐浴更衣,他抬着肌肉隆起的双臂,倚在靠在浴桶边沿。
人已寻到,供词到手,只需一纸诉状告上暮城,便可将人拉下其位。
可笑一个自称公正,淤泥不染之人,会将发妻抛之后快,置于死地。
“夫人,主子在屋内沐浴。”护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“我去伺候。”
女子清润轻柔的嗓音似乎有一丝娇嗔。
门吱呀一声,谢泫从水中起身,拎起衣裳迅速套上,
他从屏风内缓缓走出,目光锐利:“没有我的允许,谁准你擅自进来的……”
苏玉浅注视着刚出浴的男子,腰间系着一根线,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滚下锁骨,落入胸膛两侧凹陷处。
衣裳松松散散在身上,贲张的腹肌,胸膛湿漉、下巴还在滴水……
“是。”她转身出去,重新敲门:“夫君,可在?”
谢泫睁着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睛盯着门外,沉吟道:“进来。”
门再一次推开,女子身着水蓝长裙,发簪点缀着同色珠钗首饰,面无表情的脸,映着屋内暖色的烛光,清冷中又夹杂着些初开的娇媚。
苏玉浅当成自己第一次进来,打量道:“夫君消瘦许多。”
她转身去给男子倒上一杯水,回眸发现谢子君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苏玉浅放下杯子,上前拉起男子的手臂坐在凳子上,端起杯子道:“夫君喝水。”
谢泫抬手接过。
苏玉浅绕到他身后,给他捶肩:“夫君辛苦了。”
谢泫轻抿了一口茶水,感受着女子落在肩上不轻不重地捶打,双眼极为深邃,似乎有火焰在流动。
他抓住女子的手腕拖到跟前,细细端详半月未见,殷勤献到极致的女子。
身姿见长,圆润了,衣着打扮端雅不少。
脸瞧着愈发清冷了些,好在生了波光流转的眼,泛着潋滟之色,妩媚含情。
苏玉浅:“夫君觉得我表现如何?”
谢泫:“不错。”
本想夸她几句,只听女子言语坦直,丝毫不拿他当外人:“那我的月钱可以翻倍了吗。”
谢泫眉头一皱,瞳色瞬间冷了下去:“做这些,就是为了月钱?”
“也不全是。”苏玉浅学了半个月,礼数学了,女四书正在学,什么《女诫》、《内训》……
走路要小步,吃饭要小口,每日燕窝补品,卤味也不能吃。
“妹妹研究出新菜色,我明早可以跟夫君一起用饭吗?”
谢泫看她嘴里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吃。
“我累了,你下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苏玉浅转身出去,手被人紧紧抓着,想走也走不了。
她回眸看着谢子君,拉了个脸,眉眼压着长眸,凌厉如刀,泛着逼人的寒意。
苏玉浅试探地说了一句:“我伺候夫君睡下。”
男子冷淡地应了一声“嗯”,手放开,轻甩袖口背在身后,跨入内卧。
谢泫躺上床,全程看着女子规规矩矩的动作:“你学到哪了?”
苏玉浅站在床边,道:“刚到女训。”
谢泫脸上写满了不满二字:“伺候主君,就学了端茶捻被。”
苏玉浅如实道:“捶肩、更衣也学了。”
谢泫唇瓣微启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,翻个身。
苏玉浅放下床幔,退出房间。
谢泫听着关门声,回头扫过空无一人的内卧,由内至外发出一声呵笑。
这礼教嬷嬷到底教了什么,连最基础的为妻之道都未教会。
隔壁院的礼教嬷嬷看到夫人回来也是纳了闷了。
按理说,夫人应该歇在主院才是。
“夫人,可是跟夫君闹了?”
苏玉浅回想谢子君忽然的黑脸,道:“他似乎心情不稳定。”
礼教嬷嬷蹙眉,心情不好便赶人出门,着实太不给夫人颜面了,看来这户主君不是个好相与的。
“夫人先歇息,有什么事明日再说。”
礼教嬷嬷退出寝房,主君此举实在不妥,她既受此家招应,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。
次日。
苏玉浅一袭水蓝月季裙,玉簪珠翠入鬓,黑发如墨轻垂在肩头。
走动间,裙装随风飘着,时起时落。
静候在膳桌前的谢泫,目光直视精心打扮过的女子。
朝晖旭日,光照下,女子周身仿佛染了一层淡淡金色光彩,姿容如玉,神韵脱俗。
苏玉浅面色极淡,轻跨门槛落地时,踢了下长至脚面的裙摆。
她走到男子面前,低身请安:“夫君,安好。”
谢泫眉眼轻挑,眼神深得像暗潮漩涡,中心有一点惊人的光。
“坐吧。”
苏玉浅扫向桌面的菜色,香香的卤味放在对面,她想也没想走到卤味面前坐下。
两人之间隔了一张凳子。
谢泫眸色冷沉地掠过眼里只有吃食的苏玉浅,手漫不经心地点着桌面。
苏玉浅等着谢子君动筷,等了一会,见人毫无动静,才反应过来自己坐错了。
她端着卤味,挪到男子身边坐下:“夫君,尝尝这个。”
谢泫拿起筷子,越过盘子,夹了一块芋饼。
苏玉浅跟着夹了一块饼,小口咬着。
谢泫夹了所有的菜,就是不夹他面前灰乎乎的卤菜。
苏玉浅忍了半个月,闻着香味四溢的卤味,她伸筷夹着吃了,并张嘴咬了一大口。
谢泫轻笑:“不装了。”
苏玉浅闷闷地嗯了嗯,装的好累,加倍月钱她不想要了。
从她进门开始,谢泫留意到她小动作不断,学得很好,但改不了被束缚的不适。
此处仅有他们两人,谢泫不介意她的小动作,女子的改变他都看在眼里,懂了礼数,当然也有不少欠缺的地方。
膳后,谢泫吩咐道:“去寻礼教嬷嬷过来。”
不用人去寻礼教嬷嬷,她自己主动找了过来,嬷嬷发髻一丝不苟,板正的脸庞见到男子的瞬间,惶恐的双膝跪地。
苏玉浅:???要行这么大礼的吗?
“起来吧。”谢泫淡淡开口,知晓他身份之人必定是从暮城来的。
“你只需专心从头教导夫人,除了礼数规矩、夫妻之道,还有才艺修养,事成之后必有重赏。”
礼教嬷嬷曾见过谢侯爷,万万没想到她教的人是侯爷的家眷:“是。”
礼教嬷嬷还想劝诫主君一两句,这下一句话都不敢多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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